“你怎么敢说那些话？你想死吗？你想让娘也跟着你一起死吗？”
她扬起手，想打我。
可看着我那张五岁的脸，巴掌终究是落不下来。
她抱着我，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我知道她在怕什么。
在后宫，不争就是死。
可有时候，争死得更快。
尤其是我这种没有外戚支持的皇子，突然冒头，就是靶子。
我任由她抱着，没有挣扎。
等她哭声小了些，我才从怀里掏出一块桂花糕。
糕点用明黄色的手帕包着。
“娘，吃。”
我把桂花糕递到她嘴边。
她愣住了。
她认得那手帕，那是御书房才有的东西。
“这是……”
“父皇给的。”
我含糊地说。
“父皇说，我乖，让我每天都去找他。”
云嫔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呆呆地看着那块桂花糕，又看看我。
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一个宫女匆匆跑进来，脸色慌张。
“娘娘，不好了，坤宁宫的李公公来了。”
坤宁宫。
皇后，废太子赵阳的生母。
母妃的脸，再一次变得惨白。
她扶着墙，勉强站起来。
“快，快请。”
话音刚落，一个身形阴柔的太监已经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两个膀大腰圆的嬷嬷。
是皇后的心腹，李全。
李全看见我们，皮笑肉不笑地行了个礼。
“奴才见过云嫔娘娘，见过六殿下。”
他的目光在我脸上一扫，像毒蛇的信子。
“皇后娘娘说，许久未见六殿下，心里甚是想念。”
“特让奴才来请六殿下过去坐坐，说说话。”
母妃挡在我身前，声音发抖。
“李公公，衡儿他……他还小，怕生……”
李全笑了，声音尖锐。
“娘娘，六殿下可不小了。”
“今天在大殿上说的话，奴才们在宫里都听见了，真是字字珠玑，让人佩服。”
他话里带刺。
“皇后娘娘就是想当面夸夸六殿下，娘娘不会连这点脸面都不给吧？”
这是威胁。
裸的威胁。
我看着母妃发抖的背影。
我知道，这一关，躲不过去。
我从她身后走出来，抬头看着李全。
“好呀。”
我笑得天真烂漫。
“我也想皇后娘娘了。”
李全脸上的假笑僵了一下。
他大概没想到我会答应得这么脆。
他身后的两个嬷嬷对视一眼，走上前来，一左一右夹住我。
那力道，不像是“请”，倒像是“抓”。
我回头看了母妃一眼。
她的眼里全是绝望。
04
坤宁宫金碧辉煌。
地龙烧得整个宫殿温暖如春。
空气里是名贵的熏香，甜得发腻。
这和清月宫的阴冷湿，是两个世界。
皇后端坐在凤椅上，保养得宜的脸上看不出半点丧子之痛。
她穿着正红色的宫装，头戴九凤金冠，华贵人。
我被两个嬷嬷按着跪在殿中。
冰冷坚硬的金砖硌得我膝盖生疼。
李全站在皇后身侧，脸上是得意的冷笑。
皇后没有看我。
她在慢条斯理地用金签挑着银盘里的水果。
“本宫听说，你今在大殿上，语出惊人。”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