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心？”
父皇冷笑一声，一脚踢翻了那个嬷嬷手里的托盘。
白玉碗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滚烫的羹汤洒了一地。
“朕看，你是想让他，一辈子都吃不了点心吧！”
父皇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炸雷。
整个坤宁宫的宫人都跪伏在地，抖如筛糠。
皇后也吓得面无人色。
“陛下息怒，臣妾……臣妾冤枉！”
父皇本不听她的辩解。
他弯腰，一把将我抱了起来。
用他宽大的龙袍，将我小小的身体裹住。
这是我两辈子以来，第一次被人这样抱起。
他的怀抱并不温暖，甚至有些僵硬。
但却前所未有的安全。
“从今起。”
父皇抱着我，转身向外走去。
他冰冷的声音，回荡在坤宁宫的上空。
“六皇子赵衡，移居紫宸殿偏殿，由朕亲自教养。”
“任何人，不得传召，不得探视。”
“违者，斩。”
最后一个字落下。
他已经抱着我，走出了坤宁宫的大门。
身后，是皇后绝望而怨毒的眼神。
我知道。
我与她之间，已经不死不休。
05
紫宸殿是父皇的寝宫。
能住进这里，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整个后宫。
我被安置在东边的偏殿。
这里的一切都和清月宫截然不同。
最好的锦被，最精致的器物，伺候的宫人都是御前最有眼色的。
父皇把我放下后，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他去了前殿处理政务。
但我知道，这座宫殿的每一个角落，都有他的眼睛。
我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
还是像以前一样，对什么都感到新奇。
玩了一会儿玩具，又吃了些点心，然后就自己爬上床睡着了。
我必须表现得像一个真正的孩子。
一个受了惊吓，但又很快将不快抛诸脑后的孩子。
只有这样，才能让父皇那颗多疑的心，放下最后一点戒备。
我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房间里点着明亮的烛火。
父皇就坐在我的床边，手里拿着一本书，静静地看着。
见我醒来，他放下了书。
“醒了？”
“嗯。”
我揉了揉眼睛，坐起来。
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
他好像笑了一下，但转瞬即逝。
“饿了？传膳吧。”
晚膳很丰盛。
但都是些适合孩子吃的，清淡可口。
几十道菜，摆了满满一桌。
父皇就坐在我对面，陪着我一起吃。
他不怎么动筷子，只是看着我吃。
那种审视的目光，又回来了。
我知道，他还在试探我。
他想知道，一个五岁的孩子，面对泼天的富贵和父皇的独宠，会变成什么样子。
是会恃宠而骄，还是会惶恐不安。
我表现得不骄不躁。
安安静静地吃饭。
只夹自己面前的几道菜，吃得慢条斯理。
吃饱了，就放下筷子，乖乖坐着。
像母妃教过我的那样。
食不言，寝不语。
父皇的眼里，终于露出了一点满意的神色。
“在想你母妃？”
他忽然开口问。
我点点头。
“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