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所有的谎言，所有的计策，在这一刻都成了压死我自己的石头。
“王总，不是……您听我解释……”
“解释？”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变成了咆哮，“你还想怎么解释？编一个‘钱老板’出来？说这钱不是给我的，是给别人的？你当我王强是三岁的孩子吗！我告诉你，这钱，我收下了！就当是你为你今晚的愚蠢行为，付出的代价！”
“你不但想拍我的马屁，还想试探我，甚至想威胁我！陈勇，你是我见过最大胆，也最愚蠢的下属！”
“城西那个，明天早上八点钟，我要在我的办公桌上看到最终方案！要是有一个错别字，或者一个数据不对，你就给我卷铺盖滚蛋！听清楚了吗！”
电话被狠狠地挂断了。
我握着手机，愣愣地坐在驾驶座上，像一尊雕塑。
车窗外的霓虹灯，一闪一闪，把我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我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不仅钱没了，工作也岌岌可危。王强现在恨透了我，他会用尽一切办法把我从公司里赶走。
我像个傻子一样，亲手把刀递到了他的手上，还告诉他往哪里捅最疼。
我发动了车子，没有回家，而是调头开回了公司。
空无一人的办公区，只有我的键盘声在不知疲倦地响着。
我必须完成那个方案，不是为了保住工作，而是我不能就这么认输。
我趴在桌子上，把脸埋在手臂里，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屈辱，愤怒，绝望，像水一样把我淹没。
就在我快要被这股情绪吞噬的时候，一个念头突然从脑海深处闪过。
等等……
王强刚才在电话里，亲口承认了。
他亲口承认，他找到了那个红布包，里面是六万块钱。
而且，我开了免提。
我……录音了。
06
那个念头就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我脑中所有的黑暗和混乱。
我猛地坐直了身体，一把抓起旁边的手机，手指颤抖着点开了录音文件。
“……我确实找到了一个用红布包着的东西。”
“六万块钱，整整六沓。”
“我告诉你，这钱，我收下了！”
王强那充满怒火和不屑的声音，清晰地从手机听筒里传出来，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
但现在，这些，不再是射向我的了。
我把这段录音反复听了三遍，确认每一个字都清晰可辨。
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感从脚底升起，瞬间冲散了所有的疲惫和绝望。
我没输。
我还有翻盘的机会！
这段录音，就是我最强的武器。
但是，怎么用？
直接拿着录音去找他摊牌？
不行。那等于是彻底撕破脸。他会恼羞成怒，就算把钱还给我，也绝对会想尽一切办法把我开掉。到时候我丢了工作，他最多也就是损失点名声，对我来说得不偿失。
报警？
更不行。我送礼在先，他收钱在后，这事拿到警察那里，性质就变了，可能会变成行贿受贿。就算说得清，公司也会立刻知道，到时候我们两个人都得完蛋。我不能为了六万块钱，把自己也搭进去。
这段录音，不能作为直接攻击的武器，它只能作为一种威慑，一个悬在我头顶，也悬在他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