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仰着头，用那双我曾经最爱的、含着水光的眼睛看着我。
放在以前，只要她露出这样的眼神，无论她犯了什么错，我都会心软。
可是现在，我看着她的眼睛，只觉得一片冰寒。
她还在为他求情。
她想让我，去为了那个男人，承认自己“搞错了”，承认自己“诬告”。
她想让我，用我自己的前途和名誉，去换那个男人的平安。
这一刻，我终于彻底看清了。
在她的心里，张浩那所谓的前途，比我的尊严、我的事业、我的未来，都重要得多。
我们三年的婚姻，在她对前任那点可笑的“愧疚”和“不忍”面前，一文不值。
我心中最后一点温情，彻底被这盆冰水浇灭。
我抬起手，轻轻拨开她抓着我衣袖的手。
然后，我后退一步，拉开了我们之间的距离。
我看着她慌张、不解、又充满乞求的脸。
我缓缓地，清晰地，对她说出了那句话。
“下一个，就是你。”
【第五章】
我的声音不大，甚至很轻。
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锥，狠狠地扎进了林晚的心里。
她的身体剧烈地一震，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净净。
那双原本含着泪水的眼睛，此刻只剩下巨大的惊恐和难以置信。
她张着嘴，像是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类似抽泣的声音。
她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陌生。
仿佛在这一刻，她才第一次真正认识我。
是啊。
她认识的李哲，是那个永远温和，永远包容，永远把她放在第一位的丈夫。
是那个会在她生病时彻夜不眠照顾她，会在她发脾气时耐心哄她，会把她所有的小任性都当成可爱的男人。
她从没见过这样的我。
眼神冰冷，语气决绝，像一个即将宣判的法官。
“李……李哲……”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看着她的眼睛，又重复了一遍，“下一个，轮到你了。”
说完，我不再看她，转身走回书桌前，坐下。
我拿起了那本刚才放下的书，但我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我的所有感官，都集中在我身后的那个女人身上。
我能听到她急促而混乱的呼吸声。
我能感觉到她那道充满了恐惧和绝望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我的背上。
良久。
身后传来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哭声，然后是仓皇逃离的脚步声。
卧室的门被“砰”的一声关上，接着，是她崩溃的、撕心裂肺的痛哭。
我坐在书房里，一动不动。
窗外的阳光很好，透过百叶窗，在书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可我只觉得，浑身冰冷。
做出这个决定，我并不快乐。
相反，我的心，像被一只手狠狠地揪住，疼得快要窒息。
那是我们三年的感情。
是我曾经倾尽所有去呵护的珍宝。
现在，我要亲手把它摔碎。
可是，我别无选择。
一块已经出现了裂痕的玉，无论你怎么弥补，它都回不到最初的样子了。
更何况，这道裂痕，是她亲手划上去的，深可见骨。
从她为张浩求情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