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那个所谓的“表哥”,也确实与她关系匪浅,账目往来频繁。
萧远将这些证据,整理成卷宗。
然后,按照我的“建议”,将这份卷宗,连同柳氏买凶我未遂的事情,一并“不经意”地,透露给了关在同一所天牢里的我父亲,沈敬。
我躺在床上,听着亲兵的回报,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柳氏,你以为了我,就能一了百了?
太天真了。
我要的,从来不止是你的命。
我更要诛你的心。
我要让你最依仗的男人,看清楚你那张温婉贤淑面皮下,是何等肮脏不堪的嘴脸。
我要亲手,碾碎我那“好父亲”心中,对你最后一丝夫妻情分,最后一缕虚假的幻想。
我要让他知道,他为了这个女人,默许她害死发妻,冷待亲女,是何等愚蠢可笑的,一个天大的笑话。
05
萧远为我安排了一场特殊的会面。
地点,依旧是那座阴森的天牢。
只是这一次,我是探视者,而阶下囚,是我的父亲,沈敬。
几不见,他像是瞬间老了二十岁。
曾经那个注重仪态、衣冠楚楚的礼部侍郎,如今穿着一身肮脏的囚服,头发花白,眼神浑浊,佝偻着身子缩在牢房的角落里,像一只丧家之犬。
听到牢门打开的声音,他抬起头,看到了我。
看到我穿着净的衣衫,完好无损地站在他面前。
他的眼中先是闪过一丝茫然,随即,浑浊的眼珠里,涌出了老泪。
“芜儿……我的芜儿……”
他挣扎着爬过来,隔着冰冷的牢门,伸出枯的手,想要抓住我。
“是爹……是爹对不起你……”
他嘴里翻来覆去地念叨着这句话,声音哽咽,涕泗横流。
我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这个给了我生命的男人,如今这副狼狈不堪的模样。
我的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不,不是没有波澜。
而是滔天的恨意,早已将那一点点可笑的父女之情,焚烧殆尽。
“对不起?”
我轻声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
“您是对不起我十年吃馊饭,睡在破烂堆里?”
“还是对不起我被针扎火烫,活得不如一条狗?”
我每说一句,他的身体就颤抖一下,脸色就更白一分。
“不……”我摇了摇头,脸上依旧挂着那温婉的、酷似我母亲的笑容。
“您最对不起的,不是我。”
“是我娘。”
我上前一步,靠近牢门,目光死死地盯着他。
“父亲,您还记得十年前的那个晚上吗?”
“您在书房大宴宾客,高谈阔论,享受着同僚的吹捧和敬仰。”
“而我母亲的院子里,传来了凄厉的惨叫声。”
“您听到了,对不对?”
“您明明听到了,可是您不敢出门,您怕得罪柳家,怕影响您的前程,怕您好不容易得来的一切都化为泡影!”
“所以您就躲在书房里,听着您的发妻,那个陪您从一无所有走到今天的女人,被活活折磨致死!”
我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把尖刀,狠狠地扎进他的心脏。
他脸色惨白如纸,全身剧烈地发抖,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