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天赋高得可怕。三岁识千字,五岁弹钢琴过十级,八岁拿下奥数全国冠军,十五岁以全市第一的成绩考入重点高中,十八岁被保送进清华,主修金融和生物双学位。
她像一个被精密编程的机器人,完美、冷静,却毫无温度。
父母对此束手无策。他们忙于生意,在她最需要陪伴的年纪,缺席了太多。等他们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时,陆知意的性格已经定型,再想挽回,早已来不及。
我第一次注意到她的孤单,是在我五岁那年。
那天是周末,父母又去了公司,家里只有我和她。我拿着刚买的绘本,跑到书房门口,看见她坐在飘窗上,背对着我,望着窗外的梧桐树发呆。
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她的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边。可她的背影,却孤单得像一幅褪色的画。
我捏着绘本,犹豫了很久,还是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姐姐。”我小声喊她。
她回过头,那双漂亮的杏眼里没有任何波澜,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有事?”
她的声音清清冷冷的,和她的人一样。
我攥着绘本,鼓起勇气说:“我觉得姐姐看起来很孤单,我想陪姐姐。”
她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说。沉默了几秒,她又转回头,淡淡地说:“随便。”
那是我第一次走进她的世界。
从那天起,我成了她身后的小尾巴。
她去书房看书,我就搬个小板凳,坐在她旁边,安安静静地看我的绘本;她去琴房练琴,我就坐在琴凳旁边,托着下巴听她弹,从不吵闹;她去学校上课,我就每天放学站在她的教室门口,等她一起回家。
刚开始,她显然很不耐烦。有时候走得快了,故意想甩掉我,可回头看到我跌跌撞撞地跟在后面,小脸憋得通红,又会下意识地放慢脚步。
有一次,下大雨,我忘了带伞,站在学校门口等她。她撑着一把黑色的伞走出来,看到浑身湿透的我,眉头皱了皱,没说什么,只是把伞往我这边倾斜了大半,自己的肩膀却被雨水打湿了。
那是我第一次感受到,她并非真的冷若冰霜。
她会在我看书时,悄悄帮我把滑落的毯子盖好;会在我练琴出错时,耐着性子教我指法;会在我生病时,一夜不睡地守在我床边,给我喂药、擦汗。
这些细微的温柔,像春里的暖阳,一点点融化着她心头的坚冰,也一点点照亮了我整个童年。
父母很快发现了她的变化。
他们会看到,陆知意会因为我考了满分,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会因为我被同学欺负,第一次露出愤怒的神情;会因为我晚归,站在门口,焦急地张望。
他们喜极而泣,私下里对我说:“宸宸,谢谢你,是你把知意从那个封闭的世界里拉了出来。”
我只是笑着摇摇头。
只有我知道,不是我拯救了她,而是我们彼此救赎。
对陆知意而言,我是照进她灰暗世界里的第一束光,是她二十多年人生里,唯一的牵挂和温暖。
对我而言,她亦是如此。
我的父母忙于工作,很多时候,是陆知意陪我长大。我的吃穿用度,是她一手办;我的学业,是她亲自辅导;我遇到的所有麻烦,都是她帮我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