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建的脸僵了一下。
他大概没想到我们里面还有懂行的。
“合同约定3%以内不补差。我们的缩水率10%到16%。远超3%。超出部分你得退钱。”
“这个需要公司层面决定，我做不了主。”
又来了。
我做不了主。
经典踢皮球。
老李头站出来了。声音洪亮：“赵总，你做不了主那你把能做主的叫来。我们今天不走了。”
张大姐跟着：“对！不解决不走！”
赵建额头冒汗。
他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出去了五分钟。
回来说：“公司领导说，可以对确实存在面积差异的住户给予适当补偿。每户补偿两千元。”
两千元。
十二平少了十八万。赔两千。
你这是在侮辱我的智商吗。
“赵总，你少了我十八万的面积赔我两千，你觉得我是傻子吗？”
“不是傻不傻的问题。公司也有成本。施工中有些变更是正常的……”
“正常？合同上画了95平的图纸，你盖出来83平，你管这叫正常？你直接标83平卖，我会买吗？”
他不说话了。
我环顾了一下周围。
三十多个业主的眼睛都是红的。
有几个年纪大的已经在擦眼泪了。
老李头那套房是给女儿结婚用的。女儿的婚期就在下个月。
现在告诉他面积少了十平。
你让他怎么跟女儿说？
“爸给你买了个一百四十万的婚房，但面积少了十平。开发商赔了两千块。够你买两件衣服。”
你说这话？你说得出口吗？
张大姐更惨。离了婚。一个人带着儿子。这套房子花了她全部积蓄。
少了九个平方。那九个平方本来是她儿子的书房。
现在没了。
两千块。你赔人家一个书房。
13.
正规渠道的回复陆续来了。
住建局：“已转交相关部门处理。”
消协：“建议与开发商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可通过法律途径。”
12345：“已督办。请耐心等待。”
法律途径。
我咨询了律师。
律师说：“这种案子能打赢。但要走司法程序。、立案、开庭、判决、执行。快的话一年。慢的话两三年。律师费一万五起。就算判了，开发商还可能上诉，再拖一年。”
一年到三年。
小雨三个月后就要生了。我们需要住进去。装修还没开始。
我等不了一年。
更等不了三年。
我妈打电话来：“房子怎么样了？什么时候能搬。”
“挺好的。在弄装修了。”
我说了谎。
我不想让她知道面积少了十二平。
她会难过。她会觉得是自己的钱不够才买了个被坑的房子。
不是你的错妈。
是坑你的人的错。
那天晚上。
我坐在出租屋的桌子前。打开电脑。想了很久。
正规渠道太慢。
法律渠道太久。
协商人家不鸟你。
那就只剩一条路了：
让他们不得不鸟你。
我打开手机相册。翻到小雨上周发的B超照片。
黑白的。模模糊糊的。她说能看到手指了。我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来。
但我知道那是一个人。三个月后就要出来了。
出来住哪？住这间少了十二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