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泼墨,星月皎洁,清辉洒遍七玄门群山,林间虫鸣低吟,晚风携着草木清香拂过,景致静谧而绝美。
金三立在杂役房的阴影里,抬眼望了一眼漫天星子,眸中却无半分流连之意。
这般良辰美景,于寻常弟子是消遣,于他而言,却只是最适合潜行的夜幕罢了。
今夜,大事要办。
墨大夫远行未归,神手谷空虚,这是他蛰伏以来,唯一能窥破那老者最深隐秘的机会。错过今夜,再想等到这般时机,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
他缓缓闭上眼,调匀呼吸,将周身气息敛至极致。
再睁眼时,那双原本木讷迟钝的眸子,已变得锐利如寒刃,野狼帮数年铁血特训打磨出的狠戾与沉稳,在这一刻尽数显露。
反手关上杂役房木门,金三褪去外层灰布杂役服,露出里面早已备好的贴身黑衣。衣衫紧身利落,不挂半分多余饰物,行走间绝无半点声响;长发束起,以黑巾缠头,连面容都遮住大半,只露出一双冷冽如鹰的眸子。
指尖轻弹,确认腰间暗藏的薄刃、袖中藏着的细索皆在原位,他才足尖轻点地面,身形如一抹黑影,悄无声息地掠出院门。
七玄门的夜间布防,早已被他刻在骨髓里。
何处有暗哨,何时巡夜弟子换岗,哪段院墙低矮易攀,哪片林木可遮身形,他闭着眼都能走得丝毫不差。
身形在屋檐、树影间飞速穿梭,足尖落地轻如鸿毛,连一片落叶都不曾惊起。巡夜弟子提着灯笼擦肩而过,却连半分微风都未曾察觉,更遑论发现这道潜伏在阴影中的身影。
这等潜行匿踪的手段,是野狼帮用无数次生死考验磨出来的,别说是七玄门外门弟子,便是内门核心的郑鼎、罗猛之流,也未必能及他分毫。
一路疾行,片刻便至神手谷外。
谷口两名守卫倚着青石昏昏欲睡,白里便松懈的戒备,到了夜间更是形同虚设。金三身形一矮,如狸猫般贴着地面掠过,从守卫视线死角悄无声息潜入谷中,全程连一丝呼吸都未曾泄露。
神手谷沉浸在夜色里,浓郁的药香比白更甚,月光洒在成片药圃上,泛着清冷的白光。
金三伏在灌木丛中,目光如电,飞快扫过谷中动静。
不远处的竹屋前,韩立盘膝端坐,双目紧闭,双手掐着古怪诀印,正沉浸在吐纳法诀的修炼中,身形纹丝不动,仿若一尊石像。
药圃旁的青石边,张铁抱着膝盖靠在树上,早已沉沉睡去,细微的鼾声均匀平缓,显然是白练功劳,睡得极沉。
一静一酣,整座神手谷,再无其他活物。
金三缓缓直起身,黑衣与夜色融为一体。
他没有半分急躁,每一步都慢而稳,足尖避开地上的碎石枯枝,不发出半点声响。目光死死锁定谷深处那座紧闭的竹屋——那是墨大夫的居所,也是整座神手谷,所有秘密的核心。
吐纳法诀的真相、墨大夫对韩立的图谋、谷中藏着的不传之秘……所有谜团,都藏在那扇竹门之后。
夜风轻拂,吹动竹帘微微晃动。
金三停在竹屋丈许之外,侧耳凝神,屋内死寂一片,毫无半点人气,确认墨大夫确未折返,也无任何埋伏机关响动。
他抬眼,再次望了一眼头顶皎洁的月色,眸中只剩冰冷的坚定。
夜色再美,于他而言,也只是今夜行动的陪衬。
今,他定要掀开墨大夫层层伪装,看看这老谋深算的医者,到底在神手谷中,藏着何等惊天动地的秘密。
指尖轻轻搭在竹门的门环上,冰凉的触感传来。
金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最后一丝波澜,缓缓发力。
竹门,即将被悄然推开。
神手谷最核心的隐秘,近在咫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