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地也没去。
因为工头要求交两百块钱的安全帽押金。
沈浪兜里现在连坐公交车的两块钱都要精打细算，哪来的钱交押金？
沈浪游荡在江海市的街头，看着满大街的招聘广告，第一次感觉到了深深的挫败感。
他在战场上能把一把狙击枪玩出花来，能徒手拆卸任何型号的炸弹，精通八国语言，甚至还能驾驶武装直升机。
但在这个和平繁华的都市里，他竟然成了一个标准的“三无人员”。
这就是普通人的生活吗？
真难啊。
比在亚马逊丛林里躲避特种部队的追还难。
正当沈浪准备去公园找个长椅躺平，思考一下是不是该重旧业去黑市接个单子搞点快钱时。
一张随风飘来的宣传单，“啪”的一声糊在了他的脸上。
沈浪扯下来一看。
红底黄字，加粗黑体，透着一股子财大气粗的味道。
【苏氏集团诚聘保安！】
【岗位要求：身体健康，无犯罪记录，年龄18-35岁，退伍军人优先。】
【薪资待遇：试用期5000，转正8000！五险一金！包吃包住！】
【工作地点：江海市CBD中心，苏氏大厦。】
沈浪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四个字——“包吃包住”。
这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天堂啊！
至于“苏氏集团”这四个字，沈浪脑子里闪过昨晚那个傲娇女人的脸。
苏清颜，苏氏集团总裁。
“冤家路窄？”
沈浪摩挲着下巴上的胡茬，犹豫了大概零点一秒。
“切，她是坐办公室的大总裁，我是守大门的小保安。”
最重要的是苏氏集团这么大，谁会注意一个看大门的小保安？
再说了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谁能想到昨晚刚羞辱完女总裁的男人，今天就敢大摇大摆地去她公司上班？
这种灯下黑的感，让沈浪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就它了。”
沈浪把宣传单揣进兜里，朝着CBD中心走去。
……
半小时后。
江海市CBD中心商务区。
这里是这座城市的心脏，也是金钱与权力的漩涡中心。
一座座摩天大楼拔地而起，直云霄。
而在这些钢铁巨兽之中，有一座大厦尤为醒目。
苏氏大厦。
它傲然耸立在建筑群的中央，足足有八十八层高。
楼顶巨大的“苏氏集团”四个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昭示着这个商业帝国的庞大与辉煌。
在大厦前的广场上，巨大的喷泉喷涌着清澈的水柱，周围种满了名贵的绿植。
进进出出的人群，无一不是衣着光鲜的精英。
男人们穿着剪裁得体的手工西装，梳着一丝不苟的发型。
手腕上的名表和腋下的公文包都在无声地炫耀着他们的成功。
女人们踩着精致的高跟鞋，化着精致的妆容。
昂贵的职业装勾勒出曼妙的身材，走起路来带着一阵阵香风。
这里的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金钱、咖啡和高档香水的味道。
这是一种名为“阶层”的味道。
而沈浪就像是一滴误入油锅的水，显得格格不入。
他依旧穿着那件洗得发黄的跨栏背心，下身是松垮的大裤衩。
脚上那双人字拖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塔拉塔拉”的声响。
他手里甚至还拎着一个喝完了的空矿泉水瓶。
这幅尊容别说是来这里上班，就算是来送外卖恐怕都会被嫌弃影响市容。
周围的精英们路过他身边时，纷纷皱起了眉头，眼神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厌恶。
“哪里来的流浪汉？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保安呢？怎么不赶人？”
“离远点，别沾了晦气。”
窃窃私语声传入沈浪的耳朵。
但他毫不在意。
他抬头仰望着这座高达数百米的宏伟建筑，眯起眼睛挡住刺眼的阳光。
“够气派。”
沈浪在心里给出了评价。
这种高度，如果是狙击点的话可以覆盖方圆两公里的所有目标。
如果是撤离点，楼顶的停机坪应该能停下一架重型直升机。
他摇了摇头，把这些人放火的念头甩出脑海，大步流星地走向大厦的一楼大堂。
自动感应玻璃门缓缓打开。
一股强劲的冷气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沈浪一身的暑气。
“爽！”
沈浪忍不住赞叹了一声，这感觉比刚才那老冰棍可带劲多了。
大堂挑高足有十米，巨大的水晶吊灯垂落下来极尽奢华。
前台后面，几个穿着制服、身材高挑的美女正忙碌地接听着电话。
沈浪径直走了过去。
“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呃？”
前台美女露出一抹职业化的微笑。
但当她看清沈浪的打扮时，那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错愕和警惕。
“你是送水的，还是修下水道的？”
美女前台皱着眉头，上下打量着沈浪。
“送东西走后门货梯，修东西的话要先登记，而且不能穿拖鞋进来。”
沈浪也不生气。
他从兜里掏出那张被揉得皱皱巴巴的宣传单，拍在前台那名贵的大理石桌面上。
“美女，我是来应聘的。”
沈浪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阳光灿烂：“听说咱们这儿包吃包住？”
前台美女愣住了。
她低头看了看那张宣传单，又看了看沈浪这副“盲流”般的形象，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应聘？
来苏氏集团应聘的人，哪个不是名牌大学毕业，简历做得比书还厚？
就算是应聘保安，那来的也都是退伍兵或者练家子。
这家伙……是来砸场子的吧？
“先生，我们这里是正规集团，不是收容所。”
前台美女深吸一口气，保持着最后一丝职业素养，
“招聘面试在三楼会议室，但是我看您可能不太符合我们的形象要求。要不您还是别浪费时间了。”
“形象？”
沈浪低头看了看自己。
“我觉得挺好啊，再说了我是来当保安抓坏人的，又不是来当鸭子卖笑的。
要那么好看嘛？能打不就行了？”
“粗俗！”
旁边一个路过的西装男听到这话，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一脸嫌弃地走开了。
前台美女也被这句话噎得够呛。
“行了，别废话了。三楼是吧？谢了。”
沈浪没等她再开口，抓起宣传单，转身就朝电梯口走去。
“哎！你不能上去！保安！保安！”
前台美女急了，连忙拿起对讲机呼叫。
但沈浪的动作看似不快，实则极快。
他在人群中左拐右拐，眨眼间就钻进了一部正好打开门的电梯里。
电梯里已经站了好几个穿着职业装的男女，看到沈浪进来，纷纷皱着眉往角落里缩。
沈浪毫不在意，伸手按下了“3”楼的按钮。
电梯门缓缓合上。
金属镜面反射出沈浪那张玩世不恭的脸，以及他身后那群衣冠楚楚的精英们嫌弃的表情。
在这狭小的空间里，阶层的隔阂被无限放大。
但沈浪只关心一件事。
“希望能赶上中午饭点。”
他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看着电梯楼层数字一个个跳动。
“叮。”
三楼到了。
沈浪迈出电梯，迎面而来的是一条长长的走廊。
走廊尽头的会议室门口，此时已经排起了一条长龙。
足足有四五十号人。
清一色的青壮年。
有的穿着迷彩背心露出硕大的肌肉，有的穿着紧身T恤眼神犀利，甚至还有几个穿着正装看起来文质彬彬的练家子。
跟他们比起来，穿着人字拖、大裤衩的沈浪简直就像是误入狼群的哈士奇。
所有人的目光“唰”的一下全部集中到了他身上。
有嘲笑，有不屑，也有像看傻子一样的怜悯。
沈浪视若无睹。
他走到队伍最后面，找了个靠墙的位置，往墙上一靠。
既来之，则安之。
想吃这碗饭，看来还得过五关斩六将。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开了。
一个穿着黑色制服、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他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目光扫视全场。
那种气势一看就是行伍出身。
原本嘈杂的走廊瞬间安静下来。
“我是保安部部长，赵铁柱。”
中年男人声音洪亮，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苏氏集团不养闲人，也不收废物。今天只要五个人！想留下来的，得先过我这一关！”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队伍末尾的沈浪身上。
“那个穿拖鞋的！”
赵铁柱一指沈浪，怒喝道：“你是来送外卖的吗？给我滚出去！这是面试现场，不是菜市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