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真犯了错,你跟哥说,哥托人去跟厂长求求情,哪怕受点罚、降点工资,也比丢了工作强啊!”
老妈王丽英端着的饭碗“哐当”一声放在桌上,快步走到叶向东身边,拉着他的手,眼眶瞬间就红了,忐忑地盯着他的脸,声音带着哽咽:“老二,你这肯定是跟我们开玩笑的,对吧?”
“你是不是跟师傅闹别扭了,还是跟同事不合?”
“咱不闹脾气,明天就回厂里道歉,好好上班,啊?”
她一边说,一边急的眼泪都流出来了,“你爸为了给你找这份工作,可是废了老鼻子劲了。”
“你要是真辞了,咱们家这些心血不都白费了?”
“将来你怎么找对象?怎么成家立业?”
一家人你一言我一语,指责中带着焦急,担忧里藏着心疼。
叶向东看着父亲气得发抖的肩膀,母亲通红的眼眶,还有大哥一脸的焦灼。
叶向东没有急于辩解,只是轻轻拍了拍母亲的手,“爸,妈,哥,我没开玩笑,也没犯错误,是我自己主动要辞职的。”
“而且我想好了,以后开一个自己的修车摊。”
“修车摊?!”
叶大山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气得差点跳起来,“你一个刚学了半年的学徒,就敢开修车摊?”
“那玩意儿风吹晒不说,还被人看不起。”
“有些人还说是投机倒把,你要是敢开,我第一个打断你的腿!”
“就是啊老二,”叶向阳也跟着劝,“个体户没地位,出门都抬不起头。”
“就算你修得好,也没人愿意找你修,到时候赔了本,你连饭都吃不上!”
王丽英更是拉着他的手不肯放,哭着说:“咱不挣那投机倒把的钱。”
“妈宁愿你在厂里安安分分当学徒,哪怕一辈子都是学徒,妈也认了。”
“你别去遭那个罪,别让人家戳咱们家的脊梁骨啊!”
叶向东有点无奈。
不过他知道家里人对自己也是真的好。
仅凭一句“我能行”,本无法说服他们。
他缓缓开口,把白天在修理厂修BJ212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从李大明科长发怒,到厂里所有老师傅都修不好。
再到他出手修好,甚至李大明和师傅们都挽留他的事情,一字不落。
“爸,妈,哥,我不是一时冲动,也不是飘了。”
叶向东语气里满是笃定,“我修BJ212的手艺,不是碰巧,是我真的学会了。”
“而且我能修得比厂里的老师傅还好。”
“现在改革开放了,政策不一样了,个体户也能光明正大做生意了。”
“将来开修车摊,未必比在厂里差。”
他看着叶大山,继续说道:“爸,您一辈子勤勤恳恳,可到头来还是只能勉强养家糊口。”
“我不想像您一样,一辈子按部就班,我想抓住机会,凭自己的手艺挣钱,让您和妈过上好子。”
“让咱们家再也不用为了一口饭发愁。”
“可是……可是那也太冒险了啊。”
王丽英的哭声小了些,眼神里依旧满是担忧,“万一没人找你修车,万一赔了,你可怎么办?”
叶向东笑了笑,语气坚定:“妈,我有信心。”
“今天首钢的李科长,知道我修好了BJ212。”
“他已经说了,以后首钢有车要修,要是我开了摊,就优先找我。”
“而且我修得仔细,价格也能比厂里便宜点,肯定能有客户的。”
他又看向叶大山,语气恭敬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爸,我知道您不同意,也知道您是为我好。”
“但我已经决定了,就算再难,我也要试一试。”
“要是我真的失败了,我再想办法找工作,绝不连累家里。”
“但要是我成功了,咱们家就能彻底改变命运了。”
叶大山看着儿子坚定的眼神,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自己这个小儿子,从小就主意正,一旦决定了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刚才叶向东说的话,虽然听起来荒唐,但他能感觉到,儿子不是在说大话,是真的有底气、有决心。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疲惫地坐在椅子上,揉了揉发胀的额头:“罢了罢了,你这孩子,跟我年轻时一样犟。”
“我不拦你,但你记住,凡事都要三思而后行,不能逞强。”
“要是遇到难处,就跟家里说,家里就算砸锅卖铁,也会帮你。”
得到了家人的理解,叶向东也是松了一口气。
“二哥,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刚刚一直不敢嘴的三妹叶秀玲,这个时候终于敢说话了。
三兄妹里头,叶秀玲是最有读书天赋的。
如今在学校里头的成绩一直都是数一数二,妥妥的清北的苗子。
在家中也是非常的受宠。
叶向东急着让自己的修车摊尽快的启航,所以搞定家里头的事情之后,三下两下吃完饭,就出门张罗事情去了。
“潘伟,你出来一下。”
出了大杂院,往胡同深处走了上百米,叶向东来到了另外一个大杂院。
他今天从北汽修理厂离开,除了这半年来存下来的百来块钱,几乎就是什么都没有。
甚至连修车的工具箱,今天都还给厂里了。
接下来他的修车摊要张罗起来,肯定得做一些准备。
“向东,今天怎么有空过来找我?”
潘伟手里揣着一个大馒头,一边吃一边走了出来。
“你之前说哪天我开修车店,你就跟我。”
“这话还算数吗?”
潘伟是叶向东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关系非常的铁。
可以说,他是叶向东现在最好的朋友了。
修车很多的时候都是需要有人打下手才行,一个人不一定能够搞定。
甚至有时候一个人修车,还会有一定的危险。
所以叶向东首先就想到了还在界面上游荡,没有正经职业的潘伟。
“当然算数啦!”
潘伟三下两下把手里的馒头吞下,拍了拍手,然后一屁股坐在旁边的台阶上。
“怎么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