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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几十个小时的硬卧旅途,即使有灵泉水和空间食物支撑,对阮星楚这刚刚恢复些元气的身体仍是巨大的消耗。

但当她随着人流挤出闷热的车厢,踏上月台,一股温润中带着植物清香的空气扑面而来,瞬间让她精神一振。

天空,是那种水洗过般的湛蓝,高远辽阔。

大团大团洁白蓬松的云朵低低地悬着,边缘被阳光镶上金边。

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泻下来,暖洋洋地包裹住身体。

在北方,这时节虽已入春,但早晚依旧料峭,风里带着沙尘的硬。

而这里,温暖得像极了北方的初夏,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湿润且生机勃勃的气息。

站台上人头攒动,喧嚣鼎沸。

除了熟悉的各色方言,还夹杂着许多语调奇特的语言。

她看到一些穿着色彩鲜艳,绣着繁复花纹衣裙,头上戴着闪亮银饰的妇女说笑着走过;

也看到裹着头帕皮肤黝黑的汉子扛着巨大的背篓。

一切都那么新奇,又那么陌生。

阮星楚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旧布包。

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群,让她心头那警惕的弦绷到了最紧。

她知道从这里去厉墨北所在的边防驻地,还需要转乘长途汽车,甚至可能要走更崎岖的路。

但她对这里一无所知,像一滴水落入茫茫大海,孤独和无助感悄然滋生。

胡思乱想间,阮星楚随着人流,有些茫然地走出高大的车站出口。

站前广场比县城的火车站大了十倍不止,人群更加拥挤混乱,各种拉客的卖小吃的找旅馆的吆喝声不绝于耳,

几个看起来眼神飘忽的男人在人群中逡巡,目光扫过独自一人的她时,让她脊背生寒。

不能慌。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快速在嘈杂的广场上搜寻可靠的指引。

就在这时,一抹沉稳的绿色撞入了她的视线!

就在广场边缘,靠近一条相对清净的支路旁,停着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

车旁站着三四个人,都穿着笔挺的绿军装。

他们正在交谈着什么,表情严肃。

那抹绿色,像暗夜中的灯塔,驱散了阮星楚心头的惶惑。

军人!

在她的认知里,尤其是在厉墨北用生命诠释了“军人”二字的含义后,这身军装就代表着绝对的可信可靠和安全感。

在举目无亲的异地,这是她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没有犹豫,她抱紧布包,穿过拥挤的人流,朝着那抹令人心安的绿色快步走去。

走到近前,她看清了那三位军人。

其中两位比较年轻,正在听中间那位年纪稍长军官模样的男人说着什么。

军官面色沉稳,眉头微锁,应该是在交代任务。

阮星楚紧张地攥了攥衣角,鼓起勇气,用尽量清晰的声音开口:“同……同志,打扰一下。”

三位军人同时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身上时,都略微怔了一下。

眼前的姑娘过于瘦小苍白,穿着净整洁的旧衣,怯生生地站在那里,与这嘈杂的省城车站格格不入,像一株误入闹市随时可能被风吹折的细草。

“小同志,有什么事吗?”那位军官开口,语气还算温和,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沉稳。

“我……我想打听一下路。”阮星楚稳住心神,“我是来找人的,找我爱人。他、他也是当兵的。”

“军嫂?”旁边一个圆脸的年轻战士脱口而出,语气里多了几分天然的亲切,“嫂子,您爱人是在哪个部队?番号知道吗?或者叫什么名字?我们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阮星楚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道:“他叫厉墨北!是在西南边防xx团的!”

她报出了厉墨北的部队番号,这是她牢牢刻在心里的信息。

“厉墨北?!”

待她话音一落,三个军人同时变了脸色,惊愕地对视一眼,目光再次齐刷刷地聚焦到阮星楚身上,上下打量。

这一次的打量,带着惊讶和探究。

圆脸战士小吴张大了嘴,另一个高个战士也挑起了眉毛。

就连那位沉稳的军官,眼中也闪过明显的诧异,随即眉头皱得更紧了些。

阮星楚被他们看得有些不自在,心里也咯噔一下。

他们为什么这样看着自己?

“您……是厉团长的爱人?阮星楚同志?”军官确认般地问道,语气有些复杂。

“是,是我。”阮星楚点头。

“厉团长他……”小吴犹豫了一下,看向陶向塬,“连长,您看……”

陶向塬沉吟片刻,开口道:“能给我看一些证件吗?”

“当然可以。”阮星楚慌忙拿出给他。

确定身份后,陶向塬开口,“阮星楚同志,厉团长他前些子执行任务时受了伤,目前正在省城的军区总医院接受治疗,暂时没有跟随部队返回驻地。”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亲耳从穿着军装的人口中得到证实,阮星楚还是紧张得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她脸色更白:“他伤得重不重?在哪个医院?求求你们,带我去找他!我是他妻子,我得去照顾他!”

她的急切和苍白的脸色不似作伪,那双眼睛里涌上的担忧和惊慌也真切得让人动容。

三位军人又交换了一下眼神。

虽然,有传言说,团长和妻子感情不和,据说是团长的妻子在老家有了相好的,把团长踹了。

不过,传言归传言,但眼前这位瘦弱的军嫂,千里迢迢找来,听到丈夫受伤的第一反应是做不了假的。

陶向塬脸上的疏淡缓和了些,道:“阮星楚同志,你别急。厉团长在军区总医院,离这里不算太远。我们正好有些事情要去医院那边,可以顺路带你过去。”

“谢谢!谢谢!”阮星楚连声道谢,鼻子有些发酸。

“上车吧。”陶向塬示意了一下吉普车。

阮星楚跟着他们上了车,坐在后排。

吉普车驶离喧嚣的车站,汇入省城的街道。

她紧紧抱着布包,眼睛望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却早已飞向了医院,飞向了那个让她两世牵挂的男人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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