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骁的话语里,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恳求,裹着孤注一掷的偏执,嗓音哑得发紧。
他哪里是真的要复诊,不过是想找个由头,能多留在她身边片刻,多看看她。
哪怕这个由头,荒唐得可笑。
哪怕会被她冷眼相待,他也认了。
谢星遥终于缓缓抬起头,迎上他灼热到近乎偏执的目光,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只剩一片清冷疏离,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温度,一字一句,清晰利落:
“云将军,昨夜离开前星遥已然给将军诊过脉,将军脉象平稳,只需安心静养三,便可痊愈,无需再诊。”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语气里没有半分讨好,只剩礼节性的疏离:
“若是将军仍觉不适,大可请宫中太医前来诊脉,太医们医术精湛,远比星遥厉害万分,定能护将军周全。
况且,昨夜替将军解毒,实属事急从权,彼时将军性命垂危,安危重于一切,我才出手相助。
可今不同,星遥已是有夫之妇,一介妇人,实在不便再替外男医治,还请将军体谅。”
她并没有觉得云骁对自己生了别的心思,只不过,现下,在许知言面前,男女大防是她作为一个妻子该守的本分。
昨夜,云骁只是被媚毒控制,才浅浅侵犯了她。
可她万万没想到,这番话,不仅没有让云骁放弃,反而像一火柴,瞬间点燃了他心底积压的偏执,眼底的疯狂和执拗,愈发浓烈。
云骁口的疼痛感骤然加剧,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连脸色都又苍白了几分。
他猛地往前迈了一步,周身的凛冽气息瞬间弥漫开来,带着一股慑人的压迫感,语气里掺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威胁,又裹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沙哑着嗓子质问道:
“不便?谢星遥,你救我的时候,怎么不说不便?
你心安理得收下我那一百两金子和暖玉诊金的时候,怎么不说不便?”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失控的戾气,目光死死盯着谢星遥和许知言紧紧交握的手,那双手,十指紧扣,刺眼得很,看得他眼底瞬间泛起一丝猩红,语气愈发沙哑,偏执得近乎疯狂:
“如今我身子未愈,只是来让你复诊一次,你却百般推脱,告诉我不便?
谢神医,你就甘愿放下你的医术,放下我这个还未彻底痊愈的病人?
传出去,人人都知道你见死不救,胆小怕事,后,谁还敢找你看病?!”
他这话,分明是在威胁她,是在拿她的名声施压。
许知言见状,心头一紧,下意识地将谢星遥又往自己身后护了护,高大的身影挡在她身前,像一堵坚实的墙,将所有的压迫和威胁,都隔绝在外,眼底的冰冷和怒意,几乎要溢出来,死死盯着云骁,语气冰冷而坚定,带着浓浓的警告。
可不等许知言开口,谢星遥却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角,指尖微凉,力道很轻,却带着一股安抚的力量。
她抬眸,看向许知言,眼底带着一丝温柔的安抚,递过去一个放心的眼神,轻声说道:
“知言,无妨,我便替云将军再探探脉也好,治病救人,本就是我的职责,何况,他如今确实是名义上的‘病人’,我总不能真的坐视不理,落人口实。”
光天化之下,云骁身为当朝大将军,再偏执疯狂,也不敢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与其被他纠缠不休,不如遂了他的意,探完脉,让他彻底没了停留的理由,早离开。
许知言看着她眼底的坚定和安抚,心头的怒意稍稍压下几分,虽依旧满心警惕,却也知道她说的有道理,只能轻轻点了点头,握紧了她的手,低声叮嘱:
“我陪着你,寸步不离。”
今亲眼见到云骁这般偏执的模样,彻底印证了他心底的猜测。
这个男人,绝不会轻易放手,他对星遥的执念,早已深入骨髓,往后,怕是不会再有安稳子过了。
夫妻俩对视一眼,而后侧身,示意云骁进屋。
许知言亲自引着人往正厅走去,全程面色冰冷,没有一句多余的话,周身的低气压,几乎要将人冻住。
进了正厅,柳青连忙端来茶水,又取来脉枕,轻轻放在桌案上。
谢星遥走到桌案旁坐下,将脉枕摆放整齐,抬眸,语气平淡:“云将军,请伸手。”
许知言就站在谢星遥身后,寸步不离,目光死死盯着云骁,像一头警惕的兽,只要云骁有半分不轨的举动,他便会立刻上前,将人彻底隔开。
云骁缓缓抬起手腕,放在柔软的脉枕上,目光却自始至终黏在谢星遥的脸上,从未移开半分。
当谢星遥微凉的指尖,轻轻搭上他腕间的那一刻,一股强烈的悸动,瞬间如排山倒海般涌来,席卷了他的全身,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更加确信,眼前这个清冷疏离的女子,就是他此生唯一的渴慕,是他活了二十二年,第一次想要拼尽全力去留住的人。
从来没有哪一个女子,能让他这般牵肠挂肚,能让他这般偏执疯狂,能让他心甘情愿放下所有的骄傲和身段,卑微祈求。
他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目光灼热得几乎要将她烧穿。
她有一双清澈透亮的眼睛,像山间的清泉,不染一丝尘埃,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巧的扇子,轻轻颤动着,投下一小片浅浅的阴影,添了几分娇软。
眉毛不画而黛,纤细柔和,鼻子小巧挺立,唇瓣色泽偏淡,却依旧饱满诱人。
凑近了看,还能看到她脸颊上覆着一层如桃子般细腻的绒毛,白皙的肌肤吹弹可破,模样娇俏,甚是诱人,让他心头一阵燥热,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冲动。
谢星遥指尖微动,神色专注,细细感受着他脉象的起伏,不过片刻,便收回了手,动作脆利落,没有一丝留恋。
云骁下意识地就要伸出手,想去握住那双微凉柔软的柔荑,想去留住那转瞬即逝的触感,可残存的理智,硬生生拦住了他的动作。
现在还不是时候,若是得太紧,只会让她更加厌恶他,只会把她推得更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