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
“来。”
那声音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像是某种召唤，又像是某种命令。
林光感觉自己被什么力量牵引着，不由自主地朝某个方向游去。他挣扎着想要停下来，但那股力量太强大了，他本无法抵抗。
他穿过一片又一片荧光，越过一又一柱子——原来不止一，这海里有无数这样的柱子，密密麻麻，像是某种巨大的森林。每一柱子上都刻着图案，都在发光，都在低语。
然后，他看见了那座城市。
是的，城市。那是一座真正的城市。建在海底，用那种发光的材料建成。有高耸的塔楼，有宽阔的街道，有圆顶的建筑，有广场和桥梁。所有的建筑都散发着幽暗的光，把整座城市笼罩在一片神秘的荧光里。
林光停在城市边缘，目瞪口呆。
这座城市不是废墟。它完好无损，像是刚刚建成。但街上没有人——不，有东西。那些东西在街上缓缓移动，黑色的、黏稠的、形状不定的，像是他在钻孔边看见的那种物质。
它们很多。几百？几千？几万？数不清。它们在城市里游荡，时而聚集成一团，时而又散开。它们的表面不停地变幻着，浮现出各种各样的脸——
人类的、动物的、还有一些林光叫不出名字的。
他想逃，但那股力量还在牵引着他，把他往城市深处拉。他只能被动地漂着，穿过那些黑色的东西，穿过那些变幻的脸。
那些东西不看他。或者说，它们看，但不在意。它们自顾自地游荡着，像是在做自己的事。偶尔有一两个靠近他，表面的脸变幻几下，然后又飘走了。
林光漂过一条又一条街道，穿过一个又一个广场。最后，他停在一座巨大的建筑前。
那是一座宫殿。如果可以用这个词来形容的话。它比周围所有的建筑都高，都大，都亮。它的表面刻满了图案——那些图案在移动，在变幻，在讲述着某种故事。
建筑的大门敞开着。门里是一片黑暗，比周围的黑暗更黑，像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入口。
那股力量消失了。
林光发现自己可以动了。他可以游走，可以逃跑，可以离开这里。
但他没有动。
因为他看见了。
大门旁边，站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老人，穿着古老的长袍，白发苍苍，满脸皱纹。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在等待什么。
他的脸——
林光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他自己的脸。老了五十岁的自己的脸。
老人缓缓睁开眼，看向他。
“你来了。”他说。声音苍老而平静，像是等了很久很久。
“我等了你很久。”
林光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终于可以说话了。他问，声音嘶哑得像砂纸：“你……你是谁？”
老人笑了笑。那个笑容在他自己脸上，诡异得无法形容。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