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能看到,他的肩膀在剧烈地颤抖。
他一生的骄傲,在这一刻,碎成了粉末。
他拉了拉何曼麗的衣角。
“跪下。”
他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充满了绝望和痛苦。
何曼丽看着跪在地上的丈夫,眼泪决堤而下。
她不情愿。
她不甘心。
但医院里躺着的,是她的命子。
她闭上眼睛。
身体缓缓地,屈辱地,跪了下去。
两个人,并排跪在我的面前。
像两个虔诚的,赎罪的信徒。
我看着他们。
心里一片平静。
我没有胜利的。
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释然。
我拿出手机。
打开录像功能。
对准了他们。
“说吧。”
我的声音,像一个冷酷的审判官。
“说,你们错了。”
“说,你们忘恩负义,狼心狗肺。”
“说,你们是如何对待自己的救命恩人的。”
“大声点。”
“让这间办公室的每一粒尘埃,都听清楚。”
周启明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他抬起头。
那张脸上,老泪纵横。
他张了张嘴,发出一个破碎的音节。
“我……”
“我错了。”
“我们……忘恩负义。”
“我们……狼心狗肺。”
何曼丽趴在地上,泣不成声。
她跟着,一句一句地重复着。
屈辱的忏悔,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
我录下了这一切。
然后,收起手机。
“好了。”
“第一个条件,完成了。”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现在,谈谈第二个条件。”
“血,我可以给。”
“但不是白给。”
“我要你们,用你们剩下的一切来换。”
08 最后的筹码
听到我的话。
跪在地上的周启明和何曼丽,猛地抬起头。
他们的眼里,充满了惊恐和不解。
“剩下的一切?”
周启明的声音在发抖。
“我们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不,你们有。”
我走到他面前,蹲下身。
与他对视。
“你们还有一套房产,在城西的别墅区。”
“那是你们最后的老本,没有被银行冻结。”
“你们还有公司的一些原始股,虽然现在成了废纸,但在法律上,它依然属于你们。”
“这些,我要了。”
我的声音很轻。
但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他们心上。
那栋别墅,是他们最后的容身之所。
是他们维持最后一点体面的地方。
何曼丽尖叫起来。
“不行!”
“那是我们养老的房子!”
“你把房子拿走了,我们住哪里?”
“你这是要死我们!”
我冷笑一声。
“死你们?”
“何曼丽,你大概忘了。”
“当初,你们是怎么我的。”
“我捐完血,虚弱得连路都走不稳。”
“我指望你们能给点营养费,让我交上那个月的房租。”
“结果呢?”
“我等到的是什么?”
“是一句谢谢都没有,是三百块全勤奖的罚单。”
“那时候,你怎么没想过,我会不会被死?”
“你们住在高级病房,照顾你们金贵的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