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嘛?想笑话我?”
我没笑,我只是站起身,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从明天开始,早上五点起床背书。”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猛地抬起头,不屑地瞪着我:“凭什么听你的?”
他的眼神,和我记忆中那些欺负过我的城里孩子一模一样。
充满了优越感,和对山里人深蒂固的鄙夷。
我没跟他争辩,只是指了指窗外那座云雾缭绕、深不见底的大山。
“不听话,”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让你体验体验,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我的声音很轻,但周子昂的脸色,却瞬间白了。
03
凌晨五点,天色还是深黑的。
山里的空气冷得像冰,吸进肺里,带着一股草木的腥气。
我准时睁开眼,拿起放在床头的一把柴刀,走出了西屋。
堂屋里,周子昂在木板床上睡得正沉,还打着轻微的鼾。
我没有叫他。
我走到院子里,从水井里打了一桶水。井水在晨光熹微中冒着丝丝寒气。
我拎着水桶,走到周子昂床边。
然后,对着他的头,兜头浇了下去。
哗啦!
一声惊天动地的尖叫,周子昂像一条被开水烫了的鱼,从床上猛地弹了起来。
“啊!你疯了!”
他浑身湿透,冻得嘴唇发紫,指着我,眼睛里像是要喷出火来。
东屋的灯也亮了,周明轩和李静慌慌张张地跑了出来。
“秦舒,你这是什么!”李静看到儿子狼狈的样子,心疼得声音都变了。
我没理他们,只是把手里的空桶往地上一扔,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我走到灶台边,从挂着的腊肉上,用柴刀“当”的一声,砍下一大块。
刀刃在昏暗的油灯下,闪着森冷的光。
我把刀在砧板上,回头看着还在哆嗦的周子昂。
“我昨天说了,五点起床。”
“我……我起不来!”周子昂咬着牙,还在嘴硬。
“哦。”我点点头,抽出柴刀,慢条斯理地刮着刀刃上的油,“我忘了告诉你,后山有狼。”
周子昂的脸色变了变。
李静赶紧说:“秦舒,你别吓唬孩子,这都什么年代了,怎么还会有狼。”
我没看她,依旧盯着周子昂。
“前年冬天,隔壁村的老李头,他家的羊被狼叼走了一只。去年开春,王大伯家的狗,晚上出去,就再也没回来。我们在山里,晚上是不敢一个人出门的。”
我拿着柴刀,走到周子昂面前,刀尖离他的鼻尖只有不到一公分。
他吓得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停了。
“你说,如果一个细皮嫩肉的城里少爷,半夜被扔进后山,那些饿了一个冬天的狼,是先吃腿,还是先吃胳膊?”
“你……你敢!”周子昂的声音都在发抖。
“我爹五岁就教我用刀了。”我淡淡地说,“在这山里,法律有时候,没一把刀好用。”
说完,我收回刀,走到堂屋的桌子边,从我的书包里,拿出了一本书。
《小学一年级语文》。
我把书扔在周子昂面前。
“一个小时,把拼音表给我背下来。背不下来,早饭就没了。”
整个屋子死一般地寂静。
周明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我手里那把还在滴水的柴刀,最终还是一个字都没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