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叔……”
柳晴儿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他身后，脸色苍白。
看着地上的血迹和苏澈手中的鱼叉，眼中满是后怕。
但更多的是对他的担忧和一丝陌生的震撼。
“没事了。”苏澈转过身，将鱼叉靠在门边，握住她冰凉的手，
“以后他们不敢轻易来了。”
柳晴儿仍不放心：“可是叔叔，刘癞子他们……”
苏澈目光沉静：“不必担心，一切有我在！
先吃饱饭，吃饱了，才有力气应付麻烦。”
就在这时，隔壁院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头发花白、面容慈祥的老妇人端着个木盆走了出来，正是王大娘。
她显然听到了刚才的动静，先是警惕地看了看外面，见那两个混混确实跑了，才松了口气。
目光落在苏澈身上，顿时露出惊喜的笑容：
“苏家老二？你醒啦？太好了！
阿弥陀佛，真是老天！”
她快步走过来，上下打量着苏澈，眼中满是关切，
“身子骨看着是好些了？刚才……没事吧？”
苏澈收敛了眼中的冷意，对这位雪中送炭的老人露出真诚的笑容：
“多谢王大娘挂心，我好多了。
刚才……处理了点小事，吓到您了吧？”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王大娘连连摆手，又看向柳晴儿，拉着她的手拍了拍，
“晴丫头也受苦了。
醒了就好，以后子就有盼头了。
有啥难处，尽管跟大娘说。”
感受到这份质朴的邻里温情，柳晴儿眼眶又有些发红，点了点头。
回到屋里，柳晴儿已经用最后一点小米混着野菜，煮了一锅稀薄的粥。
两人沉默地吃完这简陋的早餐，腹中虽有些暖意，但距离饱足还差得远。
家中的食物极为短缺，人要吃饭。
身体依旧感到一种源自深处的亏空和饥饿，严重营养不良不是一碗稀粥就能立刻解决的。
他需要食物，大量的、有营养的食物，来填饱肚子，滋养这具瘪的身体。
目光落在院中。
柳晴儿已经坐在小木凳上，手里拿着梭子和麻线，正专注地修补另一张更破旧的渔网。
晨光勾勒着她柔美的侧影，只是脸色依旧有些苍白泛黄，是长期担惊受怕和营养不良的痕迹。
虽然渔船被刘癞子抢了，但渔网还在。
站在岸边向大泽里撒网，运气好的话，或许也能捞到些游到近岸的鱼虾，总比坐以待毙强。
“嫂嫂。”苏澈走了过去。
柳晴儿抬起头，眼中带着询问。
“家里……没什么吃的了。”苏澈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
“我拿鱼叉去大泽边碰碰运气，看能不能弄点鱼回来。”
柳晴儿脸色一紧，立刻放下手里的活计：
“叔叔！你身子刚好一点，怎么能再去水边？太危险了！
没有吃的……我去外面挖些野菜，总能对付过去的。”
“光吃野菜不行，”苏澈摇摇头，语气温和但坚定，
“你脸色这么差，也需要吃点好的补补。
放心，我不下水，就在岸边看看。”
柳晴儿看着他眼中的坚持，知道劝不住。
她咬了咬唇，犹豫了一下，将一张刚刚补好、相对完整的渔网递给他：
“那……叔叔带上这个吧，在岸边撒网，总比用鱼叉碰运气强些。
千万、千万不要下水啊！你才刚好……”
“好，我答应你，不下水。”
苏澈接过渔网，入手粗糙但坚韧，能感受到柳晴儿修补时倾注的心力。
“那……我和叔叔一起去吧，也好有个照应。”柳晴儿还是不放心。
苏澈看了看她即便粗布旧衣也难掩的窈窕身姿和清丽面容，摇了摇头：
“算了，嫂嫂你长得好看，出去了……容易惹眼。
还是在家待着安全些。我很快回来。”
这话让柳晴儿脸颊微红，心中又甜又涩。
她最终点了点头：
“那……叔叔小心些，实在不行就回来，我晚点和王大娘一起去挖野菜。”
苏澈应下，拿起渔网和那沾过血的鱼叉，走出小院，朝着记忆中大泽的方向走去。
报复刘癞子？当然要报。
可那家伙最近不知从哪里弄来些银钱，竟然跑去镇上的武馆学艺去了！
在这个有武道的世界，普通人想要翻身。
最大的奢望就是勒紧裤腰带、砸锅卖铁凑出银子送子弟去武馆，梦想着能成为高高在上的武者老爷。
可武道艰难，万中无一，绝大多数人不过是把血汗钱打了水漂，最多比常人健壮些罢了。
但即便如此，学了点拳脚的刘癞子，对现在的苏澈来说，也是个不小的威胁。
眼下，填饱肚子，试验金手指的能力，才是第一要务。
此时的瘦猴扶着黄鼠狼回到房屋里。
赶紧去拿了一些破碎的衣服布料，想要把血止住。
黄鼠狼脸色惨白，咬牙恨恨的道。
“那小子，这件事不能这么算了！！”
瘦猴为其包扎的手一僵，有些扭捏的道。
“还是算了吧！那小子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都敢跟我们拼命！！
你看他这一击，丝毫不留情，真要跟他拼命吗？”
黄鼠狼对瘦猴怒吼道，“你是不是怕了，受伤那里不是你是吧？
反正我是咽不下这口气！
等这伤好了点，我就去镇上找刘老大。
刘老大学了武，还怕对付不了这一个身体瘦削的毛头小子？”
黄鼠狼这句话给了瘦猴一些底气，其点了点头，
“好，我陪你一起去！”
一路来到大泽边。
湖水浩渺，烟波荡漾，晨曦给水面铺上一层粼粼金光。
空气湿润，带着水腥气。
泽渔村就傍着这片大泽生存，但也敬畏着它的莫测。
苏澈找了个水相对平缓、岸边水草丰茂的地方。
他目测了一下，这里稍浅一些的水深恐怕也有四五米。
他按照原身记忆里的动作，将渔网理好，双臂发力，猛地将网撒了出去。
渔网在半空中展开一个不太标准的圆形，哗啦一声落入水中。
等待片刻，他缓缓将网拉回。
网眼上除了几水草和小螺，空空如也。
苏澈并不气馁，重新理网，再次撒出。
如此反复，半个时辰过去，他只捞上来两条手指长短、瘦巴巴的小鲫鱼。
这点收获，塞牙缝都不够。
苏澈看着那两条小鲫，又望了望看似平静却蕴藏着丰富鱼获的深水区。
岸边的鱼实在太少了。
看来只能下水，正好试一试这天道酬勤系统。
正值夏末，天气尚暖，湖水被太阳晒得表层温热。
他看了一眼家的方向，想起对柳晴儿的承诺。
但腹中的饥饿和改变现状的迫切最终占据了上风。
“不下深水，就在近处试试……也没有什么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