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东方的天际刚刚露出一丝灰白,大地还被浓重的夜色笼罩着。
辽阳城东大营,静静地卧在夜幕中,像一个沉睡的巨兽。
这是一座标准的军兵营,占地约有三百亩。
四周是两层铁丝网围成的围墙,铁丝网上挂着空罐头盒子,一碰就响。
四角各有一座高大的瞭望塔,用原木搭建,足有七八米高,上面架着探照灯和九二式重机枪。
探照灯的光柱缓缓转动,扫过营区的每一个角落。
营区内,十几排平房整齐排列,那是士兵宿舍。
每排宿舍能住三四十人,总共住着八百多名鬼子,不过有三百鬼子已经被掉了。
宿舍之间是水泥铺成的道路,路边种着些半死不活的杨树。
中间是一个大场,能跑马圈那么大。
场北面是一栋两层小楼,青砖灰瓦,那是大队指挥部。
楼下是会议室和作战室,楼上是大队长山本太郎的卧室和办公室。
东侧是一排高大的仓库,那是军械库和物资库。
西侧是食堂和马厩,还有几间仓库堆着杂物。
此时,营区内一片寂静。
除了瞭望塔上的哨兵偶尔打个哈欠,和每隔半小时走过的一队巡逻兵,所有人都还在睡梦之中。
那些鬼子做梦也想不到,死神已经站在了门口。
李云龙带着四百多个“鬼子”,大摇大摆地走向营门。
他走在最前面,穿着那套中尉军服,腰间挎着武士刀,脸上摆出一副傲慢和不耐烦的表情。
他身后,四百多个“鬼子”排着松散的队列,有的扛着枪,有的背着包袱,有的互相搀扶,活像一支刚从野外回来的部队。
营门口,两个哨兵正抱着枪打瞌睡。
其中一个靠在门柱上,脑袋一点一点的,口水都流出来了。
另一个蹲在地上,枪放在一边,手里捏着烟,正打盹。
听到脚步声,两个哨兵猛地惊醒,手忙脚乱地抓起枪,站直身体。
等他们看清来的是一大队自己人,这才松了口气,但还是举起手拦住去路。
“站住!”
那个刚才流口水的哨兵喊道,声音里还带着睡意,“口令!”
李云龙走到他面前,二话不说,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这一巴掌又脆又响,打得那哨兵原地转了个圈,捂着脸懵了。
他的半边脸瞬间肿起来,五个手指印清晰可见,嘴角渗出血来。
“八嘎!”
李云龙破口大骂,用的是他唯一会的那几句语,声音又凶又狠,“我们是从城外回来的!追击土匪一夜,累得要死!”
“你还要口令?眼睛瞎了?不认识大本皇军?”
另一个哨兵吓得两腿发软,连忙立正,脑袋差点低到裤里:
“嗨依!对不起!请进!请进!”
李云龙狠狠瞪了他们一眼,大步走进营门。
身后,四百多个“鬼子”鱼贯而入,脚步声杂沓。
两个哨兵站在原地,大气不敢出。
被打的那个捂着脸,眼里全是委屈和愤怒,却不敢吭一声。
等队伍走远了,他才小声嘀咕:
“八嘎……什么玩意……”
另一个哨兵小声说:
“别说了,那是中队长?我怎么没见过?”
“你新来的,当然没见过。”
“那些大人物,你见得着吗?”
两人对视一眼,不再说话。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刚才的那个“中尉”,此刻正带着四百多个神,走进了他们的军营,而他们的小命,已经只剩不到一个时辰了。
进入营区后,李云龙停下脚步,目光扫过四周。
营区里很安静,只有探照灯缓缓转动,光柱偶尔扫过地面。
远处传来巡逻队的脚步声,但很快就远去了。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那块从鬼子军官尸体上扒来的手表,凌晨四点三十七分。
距离天亮还有不到半个小时。
他深吸一口气,低声道:
“按计划行动。”
一挥手,三支队伍无声无息地分开,如同三条黑色的毒蛇,钻进营区的阴影里。
李二带着一百人,猫着腰,贴着墙,快速摸向军械库。
李三带着一百人,绕到指挥所后面,目标是机要室。
燕双鹰带着一百人,直指挥所,准备活捉山本太郎。
李云龙带着剩下的一百一十三人,直中间的士兵宿舍区。
他们的动作很轻,轻得像猫踩在棉花上。
四百多个人,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只有偶尔传来的轻微脚步声,和衣服摩擦的窸窣声,但都被夜风吹散。
很快,李云龙就到了第一排宿舍前。
这是一排长长的平房,青砖灰瓦,木头门窗。
透过窗户,可以看见里面横七竖八睡着的鬼子。
呼噜声此起彼伏,像一群猪在哼哼。
偶尔有人翻身说梦话,叽里咕噜的语,听不清说什么。
李云龙做了个手势。
分身们悄悄摸到门口,轻轻推门。
门没锁——鬼子做梦也想不到有人敢摸进来,所以从来不锁门。
门无声地滑开。
十几个分身闪身进去,动作快得像鬼魅。
他们手里握着刀——厚背大刀、砍柴刀、刺刀,全都磨得飞快,在黑暗中泛着幽幽的寒光。
第一个分身走到最近的一张床边。
床上躺着一个鬼子,二十来岁,睡得很沉,嘴角还挂着口水。
分身无声地举起刀,对准他的脖子,用力一抹——
“噗嗤!”
刀锋切开皮肉,切断气管和血管,鲜血喷涌而出。
那鬼子猛地睁开眼睛,但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手脚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戮在寂静中进行,如同死神收割生命。
刀光闪过,一颗颗头颅被割开,一道道鲜血喷溅。
呼噜声一个接一个地停止,取而代之的是血液流淌的“咕咕”声和濒死的抽搐声。
不到三分钟,第一排宿舍的三十个鬼子,全部在睡梦中被割了喉咙。
没有一个发出惨叫,没有一个惊醒。
李云龙站在门口,看着满地的尸体,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挥挥手,带着人继续向前。
第二排宿舍。
同样的一幕再次上演。
第三排。
第四排。
当到第五排宿舍时,他们已经掉了将近一百个鬼子。
但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一个鬼子起夜上厕所。
他迷迷糊糊地推开门,揉着眼睛走出来,正好撞见一个分身正在割他同伴的喉咙。
那鬼子愣了一下,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他揉了揉眼睛,再看——那个黑影正从自己同伴的脖子上拔出刀来,鲜血喷了那黑影一身。
他的睡意瞬间消失,嘴巴张开,就要喊叫。
那个分身反应极快。他猛地把手里的刀甩出去,大刀呼啸着飞过,准确无误地刺进那鬼子的口,从后背穿出,“夺”地一声钉在门框上。
但那鬼子临死前,还是发出了半声惨叫——
“啊……”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黎明前,却格外刺耳。
远处,一队巡逻兵正好经过,听到声音,立刻停下脚步。
“什么声音?”带队的军曹警觉地竖起耳朵。
他侧耳听了听,又是一片寂静。
但军人的直觉告诉他,不对劲。
“过去看看!”
他一挥手,带着十个人往这边跑来。
李云龙脸色一变,知道藏不住了。
“动手!”
他大吼一声,拔出双枪,对着那队巡逻兵就开了火!
“砰砰砰!”
枪声在寂静的黎明中炸响,像炒豆子一样密集!
冲在最前面的三个鬼子应声倒地,脑袋开花。
剩下的七个慌忙散开,趴在地上还击。
但枪声也彻底惊醒了整个军营。
警报声凄厉地响起!
“呜——呜——呜——”
探照灯全部打开,雪亮的光柱疯狂地扫来扫去,把整个营区照得亮如白昼!
宿舍里的鬼子们从睡梦中惊醒,手忙脚乱地穿衣服,抓起枪就往外冲。
军官们大声吼叫着,踢着士兵的屁股,把他们往外面赶。
“敌袭!敌袭!”
“!快快的!”
“八嘎!我的裤子呢?”
整个营区乱成一团。
李云龙一边开枪一边吼道:
“!一个不留!”
一百多个分身,从阴影中冲出,迎头撞上那些刚从宿舍里跑出来的鬼子!
刀光、血光、惨叫声,瞬间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