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请看。”
林七北指着婚房中央的方桌,向众人说道。
方桌上摆放着一些水果,两支在燃烧的喜烛以及一壶茶,几个倒放的茶杯,还有就是疑似孙浩喝过的茶杯,茶杯里还有半杯茶水。
孙南扬以张宜玥几人都不明所以,这有什么奇怪之处吗?
“哼。”王森冷哼道:“林师爷,你是想说茶水里没有被下毒,少爷是因为中了其他毒而死?呵呵,门外汉不懂装懂!本官已经用银针探过了!”
“我说这位大人,在下没有得罪过你吧,你说话为何如此冲?你他娘的吃大蒜了吗。”
林七北的话让王森一愣,随即涨红了脸,拂袖骂了一句:“粗鄙!”
“咯咯!””一旁小海棠没忍住笑出声,又被张宜玥眼神制止。
林七北咳嗽两声,这才说道:“茶水里确实被钱无柳下了毒,不过少爷没有喝过茶水!”
婚房内几人都是一怔,小海棠指着茶杯疑惑道:“茶水只剩下半杯,明明就是喝过了,怎么能说没喝呢!”
“本官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呢。”王森发出一声嗤笑,但下一息他嘲笑的表情瞬间僵住,仿佛想到了什么,立马伸手打开茶壶查看。
看来这个刑部主事还是有点东西,猜到了,林七北对海棠笑问道:“海棠姑娘,你平时喝茶是怎么喝的,一小口一小口的喝吗?”
“不然呢!”小海棠着腰说道:“我可是跟小姐学过茶艺的!品茶当然是要细细品味!”
“可这不是热茶,而是凉茶,用来解渴之用。”林七北继续笑问道:“海棠姑娘你喝多了,又会如何喝水呢?!”
这下孙南杨和张宜玥都是浑身一震。
小海棠却还没反应过来,拱了拱鼻子:“我又不喝酒,我哪里知道。”
不等林七北接话,张宜玥挑着眉说道:“醉酒之后会口舌燥,感觉十分渴口。”
“这样的话,当然是··”海棠做个大碗喝水的动作:“当然是撸起袖子就喝,将杯子里的水一口喝光!”
“哦!哦!我明白了!”小海棠突然激动起来:“孙少爷醉酒渴口,会大口喝水,茶杯本来就不大,自然应当将茶杯的水一饮而尽,不会留下半杯!”
“诶!也不对啊。”小丫鬟又道:“万一孙少爷之前喝了好几杯,这是喝到后面不想喝了。”
“不是!”王森已经将茶壶打开,表情复杂至极:“茶壶里内刻的刻度表明,茶壶大概只倒了一杯茶而已。”
孙家是大户人家,做什么事情都非常讲究,要一丝不苟,像装茶水这件事,孙家每个茶壶的内壁都有刻度,丫鬟仆役们装茶水时,必须刚好达到刻度。
若是仆从们自己装水可能没那么讲究,但给老爷和少爷这些主人家上茶水,绝对会严格执行标准。
管家会时不时抽查,一旦发现不符合要求,少不了被一番责罚。
所以说大户人家仆役不好当。
至于周嬷嬷和丫鬟桂圆睡耳房的事,那是因为今是孙浩大婚之,府中繁忙,没有人有时间管她们。
紧绷的弦,要是放松下来,就是松垮垮的,如此心理之下,周嬷嬷和桂圆才会逮住机会,就偷奸耍滑。
“那··那万一孙少爷他就是只喝了半杯茶呢。”海棠还是不相信的问道。
“所以我让你们仔细看看方桌。”林七北指着方桌上大红桌布的一角说道:“那半杯茶水洒了出来,我猜是少爷他毒发身亡时,手抓不住茶杯,茶水溅到桌面上。”
“有点湿湿的。”海棠摸着大红桌布,还将小脑瓜凑过去闻了闻:“好像真是茶水诶!有茶的味道!”
王森不死心的将银针拿了出来,刺在那块湿润的桌布上,很快银针针尖部分,迅速变黑。
他看林七北的眼神变了,再也做不出不屑的样子。
孙南扬低头看了眼茶壶,又伸手摸着桌布,眼睛眯成一条缝,质问道:“你是如何知道的!”
张宜玥估计没想到孙南扬不去继续追问害孙浩的凶手,而是问出这个问题,心里顿时一紧。
少夫人的闺房怎能容他人进入。
林七北淡淡说道:“在下刚才听海棠姑娘说什么只是半杯茶,就让银针黑了一大截之类的,从而联想到的。”
“啊?对对对!”海棠反应也快,装作没好气的说道:“你这人太无礼了!竟然偷听人家说话!”
孙南扬疑惑还未消,说道:“光凭一句话,你就敢断定我儿的另有其人?”
起初林七北在两个嬷嬷互掐混乱之时,偷偷溜进婚房查看过茶壶和茶杯,但当时并没有觉得哪里不对,直到他看到钱无柳嘴角的茶渍。
脑中突然想到自己酒醉之后,半夜摸黑喝水,结果水没喝到多少,全洒脸上的情景,再才联想起醉酒后会大口喝水的细节。
于是为了验证,他立马回到自己房间里,查看茶壶里的水量。
他房间跟婚房的茶壶剩余水量刻度几乎一致的,但他的茶杯是空的,而婚房茶杯里还半杯茶水。
也就是说原身林七北在醉酒口之下,倒出一杯茶之后一口气喝光了,孙浩茶杯却还留下半杯,这是不符合行为逻辑的。
再加上,他之前看到茶壶里的剩余水量以及桌布上的水渍,所以推论出孙浩在倒出一杯茶水后,刚准备要喝,结果毒发身亡,茶杯不稳,茶水溅到了桌面上。
这才造成茶杯里剩下半杯茶水,桌布湿了一角。
既然孙浩是喝茶水之前就中了毒,那么他身上软甲被脱去,背后有疑似针孔细小的伤口,这一切都能解释的通了。
“当然不是因为一句话!”林七北眼中有星辰:“在下一直就有怀疑,少爷的贴身软甲为何消失不见,他背后为什么会出现伤口,现在看来是有人将毒入他后背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