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予你一身温柔
第十一章 归家演尽恩爱，心底一寸荒凉
两家长辈突然通知聚餐，理由简单直白——许久未见，想看看新婚夫妻的子过得如何。
挂了电话，客厅里陷入片刻安静。
乔伊正坐在地毯上整理设计面料，指尖划过丝绒质地，神色依旧清冷。她抬眸看了一眼站在窗边的千皓凡，语气平淡无波：“晚上回去吃饭，你配合我一点。”
所谓配合，不过是在长辈面前，演好一对恩爱和睦的夫妻。
没有心动，没有真情，只有心照不宣的默契表演。
千皓凡转过身，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涩，却还是轻轻点头，声音温和得没有半分勉强：“好，我都听你的。”
他怎么会不愿意。
哪怕只是演的，哪怕只是片刻的假象，只要能名正言顺站在她身边，能光明正大护着她，能被旁人当作她的良人，他都甘之如饴。
只是这份心甘情愿里，藏着无人知晓的隐忍与荒凉。
傍晚出发前，千皓凡习惯性地拿起羊绒披肩，轻轻披在乔伊肩上。她今天穿了一身修身米白连衣裙，气质温婉却依旧疏离，他动作自然地替她拢好衣襟，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肩头，又迅速收回，分寸感刻进骨子里。
“走吧。”乔伊垂眸，避开他的视线。
车上一路沉默。
千皓凡专心开车，偶尔侧眸看她一眼，目光温柔得能化开冰雪，却从不多说一句话。他知道她只是在履行责任，所以他不敢有半分逾矩，不敢让她觉得，这场表演里藏了他多余的心思。
抵达乔家别墅，灯火通明，长辈们早已等候多时。
一进门，乔母便笑着迎上来：“可算来了，快过来坐。”
乔伊下意识地，轻轻挽住了千皓凡的手臂。
指尖触到他手臂肌肉的瞬间，两人同时一僵。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靠近他，姿态亲昵，自然得像真正依偎丈夫的妻子。
千皓凡的身体瞬间紧绷，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抬起，犹豫了很久，最终轻轻落在她的手腕上，动作轻得近乎虔诚，带着小心翼翼的护持。
温热的触感透过布料传来，乔伊的心轻轻一颤，却依旧维持着脸上浅淡的笑意，语气温柔，是平里从未有过的亲昵模样：“让爸妈久等了。”
她演得认真又克制。
高冷的棱角尽数收起，眼底带着恰到好处的温柔，每一个眼神、每一句话，都完美符合“新婚妻子”的设定。
千皓凡配合得滴水不漏。
他替她拉开椅子，帮她盛汤，把她不爱吃的香菜全部挑走，在长辈问话时温柔回应，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满眼都是旁人一眼就能看穿的宠溺与深情。
那份深情太真，太浓，本不像是演的。
乔母看得满心欢喜：“你们好好的，我们就放心了。皓凡啊，乔伊性子冷，你多包容她。”
“妈放心。”千皓凡握住乔伊放在桌下的手，掌心滚烫，声音沉稳有力，“我会一辈子对她好。”
指尖相扣的瞬间，乔伊的心跳猛地失控。
他的手掌宽大温暖，力道很轻，却带着让人无法挣脱的安稳。她想抽回，却又碍于长辈在场，只能僵硬地任由他握着。
指尖传来的温度，一点点烫进心底。
乔父看着两人和睦的模样，满意点头：“以后两家就是一家人，互相扶持，好好过子。”
一桌子饭菜热气腾腾，欢声笑语不断。
所有人都以为，他们是天造地设、情深意笃的一对。
只有乔伊和千皓凡自己清楚，桌下相扣的指尖有多僵硬，脸上的笑容有多刻意，心底那道看不见的界限，就有多清晰。
他是真的深情。
她是真的在演。
这场恩爱戏码，他入了心，她只入了戏。
饭后，长辈们拉着两人聊天，千皓凡始终紧紧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过半分。他的指尖微微发凉，却握得很稳，像是在抓住这片刻难得的亲近，又像是在掩饰心底翻涌的不安。
乔伊侧眸看他。
男人眉眼温和，笑容妥帖，在灯光下好看得不像话。
可她分明能看见，他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他在配合她演戏，
却也在这场戏里，悄悄捧着一颗真心。
终于离开乔家，坐回车里，两人才同时松了口气。
乔伊迅速抽回自己的手，耳尖微微泛红，语气恢复了往的清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今晚……麻烦你了。”
千皓凡看着自己空了的掌心，指尖微微蜷缩，心底刚刚燃起的暖意，一点点冷却下去。
戏落幕了。
她也退回原位了。
他轻轻摇头，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情绪：“不麻烦，应该的。”
应该的——
配合她演戏，配合她扮演恩爱夫妻，配合她维持这场始于责任的婚姻。
哪怕他的心，在这场虚假的甜蜜里，甜一次，就疼一分。
车厢里恢复了沉默。
刚才的亲昵还残留在指尖，刚才的温柔还浮现在眼前，可两人之间的距离，却比出发前更远了一层。
乔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脑海里反复出现刚才他握住她手的画面，出现他看她时深情的眼神，出现他那句认真又滚烫的“我会一辈子对她好”。
心跳乱得不像话。
她告诉自己，那只是演戏。
可心底那道坚硬的防线，却在这场虚假的恩爱里，悄无声息地，又裂开了一大片。
而身旁的千皓凡，目视前方，眼底一片沉静的隐忍。
他演尽了恩爱，演尽了深情，演尽了旁人羡慕的模样。
却唯独演不出，她真正的心动。
归家的路很长，
他的等待，更长。
她还没爱上，
他还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