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过来！别碰我！”苏晚紧紧贴着竹子，双手抱头，闭着眼睛尖叫，身子还吓得直发抖，“你是妖怪！会吃人的！快走开！”
牛妖看着她这副魂飞魄散的样子，顿时一脸无语，松开抓着她衣领的手，翻了个能看到眼白的大白眼：“嘿，大姐！我真服了你了！把我忘了就算了，居然还当我是吃人的妖？”
他往旁边退了两步，摊开蹄子唉声叹气：“我可没打算害你，反倒被你害惨了！要不是你，我能遭这罪？”
“你、你骗人！”苏晚偷偷睁开一条缝，见他没靠近，才敢小声反驳，“妖怪都不是好东西，你肯定是来抓我的！”
“抓你？我吃饱了撑的才来青雾山！”牛妖气呼呼地跺了跺脚，“这破地方又有神的味道，捉妖师还多，我躲都躲不及！可架不住有个大妖厉害得要命，硬着我来给你捎话，我不肯，被他揍得鼻青脸肿，没办法才来的！”
“大妖？捎话？”苏晚愣了愣，眼里的恐惧少了些，多了几分疑惑，“谁要给我捎话？我不认识什么大妖啊！你是不是找错人了？”
“没找错！就是你！”牛妖急得直跺脚，瓮声瓮气地解释，“昨天你被那个白衣神祇带走后，我立马使出逃命绝招，缩成块石头掩了妖力，才没被发现！”
他拍着脯，一脸后怕：“等你们都走了，我正想溜呢，突然冒出个白头发的雪狼妖！那家伙厉害得要命，眼神跟冰刀子似的，一爪子就把我从石头形态打回原形！”
“他发现我能隐藏妖气，就硬着我进青雾山，非让我给你捎句话！”牛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他说：‘姐姐，我终于寻到你了。这一世，我定会拼尽一切护你周全！’”
“姐姐？”苏晚眉头拧成疙瘩，满脸莫名其妙，“我从小就只有苍珩哥一个兄弟，哪儿来的弟弟？你肯定弄错了！说不定是那雪狼妖认错人了！”
她说着又往后退了退，警惕地盯着牛妖：“你别再编瞎话了，我要回家找苍珩哥了！”
“哼，话我可带到了，信不信随你！”牛妖撇撇嘴，心里只想赶紧逃离这满是神味的青雾山，转身就要往密林里钻，“老子才懒得跟你瞎扯，小命要紧！”
可他刚抬步，一道刺目的白光“唰”地从天而降，像道无形的屏障，稳稳挡在他身前。
白光散去，苍珩的身影已然立在那里，一身素衣依旧温和，眼神却冷得让人心头发紧，声音平静无波：“既然来了，何必急着走？”
牛妖吓得浑身一僵，刚要缩成石头的念头瞬间被掐灭，蹄子都快抠进泥土里——这神的气息，和昨天那白衣神祇一模一样，这下怕是跑不掉了！
“苍珩哥！”苏晚一见来人，立马松开警惕，傻愣愣地凑过去，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带着点没反应过来的懵态，“你、你刚才是嗖的一下飞过来的吗？我没看错吧？”
苍珩没接她的话，只是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小晚儿，你站到旁边去，我有话和这位‘兄台’说。”
苏晚还在琢磨“飞过来”的事儿，乖乖应了声“哦”，跑到不远处的竹子后，扒着竹节探头探脑，还忍不住小声嘀咕：“苍珩哥会飞的喂……”
这边牛妖早就吓得魂飞魄散，“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上、上神大人！小的是溪镇郊外山洞里的小牛妖，苦修五百年才化形，从没害过半个人类！平里就吃点草，是绝对的素食主义妖，不、不曾生，连蚂蚁都舍不得踩死，求上神饶命啊！”
苍珩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冷冽如霜，语气不带半分温度：“凡妖皆有戾气，擅闯青雾山结界，本就该死。”
这话吓得牛妖磕头磕得更狠了，额头都撞出了红印：“上神饶命！小的不是故意闯进来的！是被人着来的！求上神给小的一个机会，别我！”
苍珩指尖凝起一缕白光，寒气迫人，却并未立刻动手，只是沉声道：“我问你——你如何能隐去妖气避开结界探查？”
“上、上神！”牛妖磕得头晕眼花，结结巴巴地回话，“小的没啥能耐，苦修五百年就只修了个逃命的本事！叫、叫‘石隐术’，能隐去妖力变成石头，躲避危险。可这术法却时灵时不灵——要是真管用，也不会被您逮着了！”
苍珩指尖的白光微微晃动，语气依旧冰冷：“是谁派你来的？你方才说的雪狼妖，是什么来历？”
“是、是个白头发的雪狼妖！”牛妖吓得浑身打颤，却不敢有半分隐瞒，“那妖物可太厉害了！一身白毛跟雪似的，眼神冷得能冻死人，周身妖气重得能压得人喘不过气，光站在那儿，就让小的腿肚子发软！他说他找了个人一千年，非着我来给苏晚姑娘捎话！”
苍珩闻言，眸色骤然一沉，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寒芒。
牛妖还在哆嗦着补充：“他看着就不好惹，气场拽得要命，小的连反抗的胆子都没有！”
“夜炽雪……”苍珩缓缓吐出三个字，声音低沉，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凝重。
这名字一出，牛妖愣了愣，随即连连点头：“对对对！好像就是叫这个名儿！上神您认识他？”
苍珩没答，只是眸色骤然一沉，指尖的白光猛地收敛——夜炽雪，这名字如同一把冰刃，划破了他刻意维持的平静。千年旧怨与执念，终究还是寻到了青雾山。
他盯着牛妖，声音冷得像结了霜：“他除了捎话，还说过什么？”
牛妖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哭丧着脸道：“真没有了呀！那雪狼妖就只让我捎那一句话，多一个字都没说，还威胁我敢乱改就扒了我的皮！”
“不可能。”苍珩眸色一厉，语气笃定，“夜炽雪向来谋定而后动，绝不会莫名其妙派个妖来捎句话就罢手。”
话音刚落，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猎户李大叔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满脸焦急：“上神！不好了！山门口突然来了好多妖物，王仲玄夫妇快扛不住了，村里的兄弟们已经过去帮忙，可妖太多，实在顶不住啊！”
苍珩脸色骤变，瞬间了然：“原来是调虎离山。”
他不再多问，指尖白光一闪，一道泛着冷芒的“锁”凭空出现，唰地缠住牛妖的四肢，让他动弹不得。随后苍珩转头看向苏晚，眼神凝重却带着安抚：“小晚儿，在这里乖乖等我，哪也不许去。”
说着他抬手在空中一划，一道淡金色的光圈瞬间成型，将苏晚和被捆住的牛妖圈在其中——这是结界，内里的人出不去，外面的妖邪也进不来。
苏晚看着泛着微光的光圈，有点蒙却还是乖乖地点头：“嗯嗯，苍珩哥你放心，我在这里哪儿也不去，等你回来。”
苍珩不再耽搁，一把拉住李大叔，足尖一点，身形化作一道白光“嗖”地冲上天际，朝着山门口的方向飞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