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珩周身金光暴涨,神力如涛涛巨浪席卷开来,压得周遭妖物纷纷匍匐在地:“夜炽雪,千年前神妖大战落幕,你随妖王顽抗到底,却侥幸逃脱封印,躲在暗无天的极北之地苟活千年!”
他眼神冷冽如霜,字字铿锵:“本以为你会洗心革面,却不料执念难消,竟冒用神祇之名蛊惑凡人,搅动青雾山风云!”
夜炽雪非但不退,反而仰天长笑,笑声中满是悲愤与桀骜:“苍珩,你少用神界那套虚伪说辞来压我!千年前那场大战,本就是你们神界觊觎妖王之力,捏造‘妖性本恶’的罪名,强行划分三界尊卑!”
他指尖冰魄直指苍珩,银眸赤红:“我主元神被碎,散落三界,受尽轮回之苦,而你们神界却凭一己私欲定夺规则,将妖界视作蝼蚁!我等盼她归位千年,誓要撕碎这不公桎梏!”
苍珩眉头紧蹙,神力愈发凛冽:“三界秩序岂能容尔等肆意妄为?苏晚如今已是凡人之身,无忧无虑,何必再让她忆起千年恩怨,重陷纷争?”
“凡人之身?无忧无虑?”夜炽雪嗤笑一声,目光扫过周遭挣扎的捉妖师与小妖,“这不过是你们神界自欺欺人的禁锢!她是妖王,是妖界唯一的希望,岂能困在这虚假的安宁里,做个被监视的傀儡?”
苍珩身形一动,挡在王仲玄夫妇身前,金色神力与夜炽雪的冰寒妖气猛烈碰撞,激起漫天风雪:“冥顽不灵!她既已转世,便该斩断过往,重获新生!”
“斩断过往?”夜炽雪的笑声带着冰碴般的冷峭,话音未落,他周身妖气暴涨,衣袍碎裂,身形骤然拔高——雪白长毛如浪涛般铺开,覆盖全身,四肢化作覆着冰霜的利爪,巨尾横扫间掀起阵阵寒风,竟是直接显化出雪狼真身!
他巨爪猛地拍向地面,冰层炸裂,无数冰刺冲天而起:“苍珩,你敢说这话不心虚?倘若真能让她彻底斩断过往,神界为何要集齐世间顶尖捉妖师,伪装成村民困她于青雾山?为何要布下天罗地网,夜监视,连半分自由都不肯给她?”
雪狼真身的银瞳怒张,獠牙闪着寒光,周身妖气如海啸般翻涌:“你们怕的不是她重陷纷争,是怕她记起自己是谁,怕她觉醒妖王之力,怕这被神界垄断千年的规则,再次被她亲手推翻!”
苍珩神力凝于掌心,金色光刃划破风雪,却在听到这话时微微一顿。他看着夜炽雪眼中的悲愤与决绝,又想起苏晚平里懵懂天真的模样,喉间发紧:“她如今无忧无虑,何必再卷入神妖恩怨?这规则纵然不公,也绝非你我能轻易撼动!”
“那是你们用谎言堆砌的假象!”夜炽雪巨爪一挥,数道冰刃直苍珩面门,“她是妖王,是天生的领袖,不是你们圈养的金丝雀!千年前她为护妖界子民,甘愿以身应劫;千年后,我等便是拼尽全族性命,也要让她重掌自己的命运,撕碎这‘非神即恶’的狗屁规则!”
风雪更烈,金色神力与冰寒妖气在半空疯狂交织,震得整个青雾山都在微微颤抖。
……
结界内,苏晚扒着淡金色的光壁,踮着脚尖往山门口的方向望。远处半空一会儿炸开刺目的白光,一会儿腾起磅礴的金光,光芒相撞时还能传来隐隐的轰鸣,震得地面都轻轻发麻。
她圆溜溜的眼睛瞪得老大,小脸上满是懵懂:“牛妖牛妖,那边在嘛的喂?怎么光闪得这么厉害?”
被锁妖锁捆在一旁的牛妖晃着脑袋哼道:“还能啥?定是战神苍珩和雪狼妖夜炽雪打起来了呗!看这动静,俩人怕是不分上下,正拼尽全力呢!”
“哇——”苏晚发出一声大大的惊叹,眼底闪着亮晶晶的光,“能跟苍珩哥打成平手,那雪狼妖也太厉害了喂!”
牛妖闻言,突然咧开嘴,露出一抹不怀好意的怪笑,凑到结界边压低声音:“想不想过去亲眼看看?那可是上神和千年大妖的对决,寻常妖一辈子都见不着!”
苏晚下意识地往前挪了挪脚,刚想点头,又猛地想起苍珩临走时的叮嘱,小手攥住衣角,摇了摇头:“不行不行,苍珩哥说让我在这里等着,不许出去就是不许出去。”
“嗨,怕什么?”牛妖故意拉长语调,蛊惑道,“咱们悄悄溜过去看一眼就回来,他肯定发现不了。你就不好奇吗?那雪狼妖长得可俊了,打架的样子更威风!”
“好奇是好奇的……”苏晚小声嘀咕着,眼神飘向远处的光团,小眉头轻轻皱了起来。她的脚像是被钉在原地,心里却像有只小爪子在挠,一边是苍珩哥的嘱咐,一边是按捺不住的好奇,一时竟愣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牛妖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晃着被捆住的爪子怂恿道:“你要是不想走出这结界也行啊!把我这锁妖锁解开,我有法子带着这结界一起挪过去——苍珩只说让你别出结界,咱们不踏出光壁半步,不就不算违背他的话嘛!”
苏晚眨了眨眼,歪着脑袋琢磨了半天,小脸上露出“好像有点道理”的神情,可随即又垮了下来:“可是……我不会解锁呀,这锁看着好厉害的样子。”
“你凑近点看!”牛妖赶紧扭动身子,把被锁妖锁捆着的手腕凑到光壁边,努了努嘴,“看见这锁扣上的花纹没?你要是真的妖王,本不用学什么解锁的法子,只要凭着骨子里的妖力,手一碰它,自然就能解开!”
苏晚将信将疑地走过去,目光落在锁妖锁的锁扣上——那上面刻着繁复的符文,泛着淡淡的金光。不知为何,看着那些符文,她脑海中竟隐隐泛起一丝熟悉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召唤着她。
她犹豫着伸出小手,轻轻碰向那枚锁扣。指尖刚一触及冰凉的金属,一股陌生又亲切的力量便从心底涌了出来,顺着指尖流淌到锁扣上。
原本泛着金光的符文瞬间黯淡下去,锁妖索“咔哒”一声轻响,竟真的自动松开,掉落在地。
牛妖仰头发出一阵畅快的大笑,笑声震得结界都微微颤动,哪还有半分之前的怯懦:“哈哈哈!苍珩是个大傻子!所有人界派来的捉妖师也都是傻子!”
苏晚被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吓了一跳,往后缩了缩,大眼睛里满是惊恐:“你、你什么意思?你不是溪镇外的小牛妖吗?”
“小牛妖?”对方嗤笑一声,周身妖气骤然暴涨,不再是之前憨态可掬的模样。他四肢骤然绷紧,骨骼爆响,躯体迅猛膨胀,黑皮被青黑硬鬃覆盖,肩背隆起如丘。头颅变形,牛脸拉长裂嘴,森白獠牙外露,瞳仁暗赤嗜血。蹄子化为弯钩利爪,闷吼转为婴儿啼哭般的尖利声响,数息间,温顺黑牛已成青黑凶兽模样。
苏婉瞳孔骤缩,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双腿一软重重瘫坐在地:“你、你是个什么东西?!” 目光死死盯着那头青黑凶兽,满是惊恐与不敢置信。
青黑的面容变得棱角分明,眉眼间带着暴戾,却又透着几分恭敬,那双原本圆溜溜的眼睛,此刻深邃如渊,死死盯着苏晚。
忽然,他单膝跪地,双手抱拳,这举动更是吓得苏晚一个激灵。
“妖王大人,属下并非什么小牛妖,而是上古凶兽犀渠!奉雪狼大人之命,潜伏在您身边,助您逃脱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