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长青捏着那张批条回到采购科时,办公室里的气氛有些微妙。
王富贵正端着茶缸子,眼神在几个老采购员身上扫来扫去,似乎在暗示什么。见林长青进来,他眼皮耷拉下来,吹了吹浮在水面的茶叶梗。
“回来了?”王富贵语气不咸不淡,“李副厂长找你聊什么了?是不是觉得年轻人步子迈太大,让你稳一稳?”
周围响起几声低笑。
毕竟林长青刚来两天,昨天弄来鸡蛋已经是出尽风头,要是再让他顺杆爬,这帮老人的脸往哪搁。
林长青没搭理那些嘲弄的目光,径直走到王富贵桌前,将手里那张盖着红章的条子轻轻拍在桌面上。
“科长,麻烦签个字,我去财务科领两百块钱备用金。”
“噗——”
王富贵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直接喷了出来。他顾不上擦嘴,瞪大眼睛盯着林长青。
“多少?两百?你当财务科是你家开的银行?咱们科一个月的流动资金才多少?”
他抓起那张纸,本想狠狠拍回去,可当目光触及那个鲜红的“同意”印章和李副厂长那龙飞凤舞的签名时,手僵在了半空。
纸上的内容更是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兹批准采购员林长青同志前往深山执行特别采购任务(野猪),预支经费贰佰元整,调配卡车一辆,各部门予以配合。
落款:李怀德。
王富贵的手抖了一下。
野猪?
这小子疯了,李副厂长也跟着疯?
“小林,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性质?”王富贵把条子拍在桌上,声色俱厉,“这是军令状!两百块钱,那是一笔巨款。你要是把钱花了,东西没弄回来,或者人回不来了,这责任谁负?我这个科长还要不要了?”
“我负。”林长青声音平静。
“你负?你拿什么负?你那条命值两百块?”王富贵冷笑,手指敲击着桌面,“这字我不能签。财务制度有规定,大额备用金需要科务会讨论。我是为了保护你,年轻人不要好高骛远,这事儿先放放。”
这是要卡脖子。
官大一级压死人。只要王富贵咬死走流程,拖个三五天,黄花菜都凉了。
林长青看着王富贵那张写满嫉妒和算计的脸,并不意外。
他没有争辩,而是身子微微前倾,双手撑在桌面上,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开了口。
“科长,按流程办是没错。但李副厂长刚才特意嘱咐了,这东西他急用。”
王富贵撇撇嘴,不以为然。急用?野猪肉又不是救命药。
林长青盯着他的眼睛,缓缓吐出半句话:“厂长说了,这几天腰不大舒服,正等着那副新鲜的‘下水’泡酒。要是耽误了周末的饭局……”
王富贵的心猛地一跳。
他是李怀德提拔起来的,当然知道这位领导那点隐秘的“爱好”。李怀德好色,也好补,平时最稀罕的就是那些鞭啊宝啊的。
林长青这话虽然没明说,但意思再明白不过。
这哪里是给厂里采购野猪肉,这分明是给李副厂长搞“特效药”。
这事儿要是给搅黄了,断了领导的“兴致”,那他王富贵在李怀德眼里,就是个没眼力见的废物。
王富贵额头上的汗下来了。他看着林长青,眼神变了。这小子才进厂两天,怎么连这种私密的话题都能跟厂长搭上茬?
这不仅仅是采购员,这是心腹啊。
“咳咳。”王富贵咳两声,掩饰住眼底的慌乱,脸上的厉色瞬间消退,换上了一副公事公办却又带着几分配合的表情。
“既然是厂长特批的急件,那是特事特办。流程虽然要走,但也不能耽误生产嘛。”
他拿起钢笔,在那张条子上重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笔尖划破了纸背。
“不过小林,丑话说在前头。钱领走了,要是弄不回东西,到时候可别怪我不讲情面。”
“不劳科长费心。”
林长青收起批条,转身就走。
“等等。”王富贵从抽屉里摸出一把钥匙丢了过去,语气复杂,“车队的假条我给你开。那是辆老解放,除了喇叭不响哪都响,你会开吗?”
“会。”林长青稳稳接住钥匙,“谢了。”
看着林长青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王富贵狠狠地把茶缸子摔在桌上。
“这小子,是个妖孽。”
……
从财务科领完钱,又去车队提了车。
那辆绿色的解放CA10卡车确实有些年头了,车漆斑驳,驾驶室里一股子机油味。但发动机声音还算浑厚。
林长青熟练地打火、挂挡。对于拥有系统赋予驾驶精通的他来说,这庞然大物就像玩具一样听话。
他没有急着出城。进山那是玩命的活,得准备充分。
他把车开到了一个僻静的死胡同,确认四周无人后,意念一动。
系统空间里的物资开始重新整备。
、、还有那把从刀疤脸手里夺来的好刀,都放在了触手可及的位置。他又从系统商城里兑换了一些高热量的压缩饼和水壶,扔在副驾驶座上。
那两百块钱公款,被他换成了整整齐齐的“大团结”,躺在随身空间里。
这就是他的第一桶金。至于买猪的钱?山里的野猪是无主的,那叫“拾取”,不需要成本。
这就是个无本万利的买卖。
至于李副厂长要的“特殊补品”,林长青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贪婪是好事。领导越贪,弱点越明显。只要抓住了这条线,他在厂里的位置就稳如泰山。
处理完这一切,林长青把卡车开回了四合院附近的街道停好。
天色擦黑。
四合院里升起了袅袅炊烟。
林长青刚进前院,就看见阎埠贵正守在门口,那双眼睛像雷达一样在他身上扫射。
“哟,长青回来啦?听说你今儿在厂里可是威风了,连大卡车都开上了?”
消息传得真快。
林长青笑了笑:“三大爷消息灵通。不过那是公家的车,拉货的苦力活。”
“那也是车啊!”阎埠贵羡慕得直咂嘴,眼珠子乱转,“咱们院里还没人摸过方向盘呢。长青啊,你看这车能不能借我那大儿子练练手?万一学会了,以后也是门手艺……”
“三大爷,这车明天就要进山,我有任务。”
林长青没给他算计的机会,脚底抹油溜回了后院。
回到屋里,冷锅冷灶。
他没生火,直接从空间里拿出一个热腾腾的肉包子啃了两口。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刻意压低的脚步声。
紧接着,是几下极轻的敲门声。
“长青兄弟,睡了吗?”
是个男人的声音,透着一股子猥琐和讨好。
林长青咽下嘴里的包子,眼中精光一闪。
许大茂。
这孙子无利不起早,大晚上的摸过来,肯定没憋好屁。
不过,来得正好。
明天就要进山,院里这摊子事儿得找个人盯着。许大茂这把刀,虽然钝了点,但用来恶心人,那是再好不过。
林长青走到门边,拉开了门栓。
门外,许大茂正缩着脖子,怀里鼓鼓囊囊的,似乎揣着什么宝贝。看见林长青,他那张马脸上立马堆满了褶子。
“那个……哥,方便进去说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