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浓,部队宿舍。
战时墨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毫无睡意。
宿舍里静得能听到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可他的脑子里却乱成一团,反复回放着下午在家属院池塘边的画面。
秦诗柔浑身湿透瘫坐在地上,嘴唇冻得发紫,脸色苍白如纸,眼神却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清亮。
她被搀扶着起身时,身形晃了晃,像株被狂风暴雨摧残过的幼苗,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
一幕幕的场景,一个个画面,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下午那一幕,打破了他原本对秦诗柔的认知。
“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战时墨躺在床上,心里忍不住犯嘀咕。
秦诗柔刚出院不久,身体本就虚弱,又掉进那么冷的水里,会不会生病?
他想起她披着自己军大衣时,浑身发抖的样子,心里莫名地有些发紧。
他拿起桌上的手表,借着微弱的灯光看了看,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
按理说,这个时间她应该已经休息了,可他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有点放心不下。
万一她发烧了怎么办?万一她身边没人照顾怎么办?
万一……
这些念头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让他越来越烦躁。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穿上外套,决定回家属院看看。
他告诉自己,只是去确认一下她没事,毕竟她是因为救人落的水,要是真出了什么事,他心里也过意不去。
回到家属院时,夜色已深,家属院里一片寂静。
战时墨拿出钥匙,轻手轻脚地打开门,走到卧室门口,他先侧耳听了听屋里的动静。
屋里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音。
战时墨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抬手敲了敲门,没人回应。
他又敲了敲,还是没人回应。
“秦诗柔?”他试探着喊了一声,屋里依旧没有动静。
战时墨的心彻底沉了下去,他不再犹豫,拿出自己身上的备用钥匙——
这是他们结婚时,秦诗柔给他的,他一直没还回去。
他打开门,走了进去。
屋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月光。
战时墨摸索着打开灯,柔和的灯光瞬间照亮了这间屋子。
他看到秦诗柔躺在床上睡着了,身上盖着一条不算太厚的被子。
看她睡的正香,战时墨正准备离开,却突然发现她的脸色不对劲。
他快步走到床前,蹲下身,伸出手,轻轻摸了摸秦诗柔的额头。
入手一片滚烫,烫得他心里一紧。
“发烧了。”战时墨皱紧眉头,又摸了摸她的脸颊,也是滚烫的。
他轻轻推了推她:“秦诗柔,醒醒,你发烧了。”
秦诗柔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神涣散,看到是战时墨,
愣了一下,然后又闭上了眼睛,嘴里喃喃地说道:
“唔……头好晕……”
她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脸色因为发烧也有点泛红。
战时墨心里着急,不再犹豫,抱起秦诗柔,转身就往门外走。
秦诗柔的身体很轻,抱在怀里几乎没什么重量,可战时墨却觉得沉甸甸的。
他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滚烫,还有她细微的颤抖。
还好他今晚回来开了部队的车。
他把秦诗柔放进车里,系好安全带,然后快步回到驾驶座,发动车子,朝着部队医院的方向驶去。
夜晚的道路很安静,只有汽车的引擎声和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
战时墨开得很快,却很稳。
他时不时地从后视镜里看一眼后座的秦诗柔,她蜷缩在座位上,眉头紧紧地皱着。
战时墨的心里五味杂陈。
他想起他们结婚后的种种,想起她的骄纵任性,想起她的无理取闹,想起自己提出离婚时她的平静。
可现在,看着她虚弱的样子,他心里反而充满了担忧。
车子很快就到了部队医院。
战时墨抱着秦诗柔,快步走进急诊室。
值班医生刚好是之前秦诗柔住院的主治医师,
看到他们,连忙迎了上来:“怎么了?”
“她发烧了,很烫,你快看看。”战时墨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医生连忙给秦诗柔量了体温,又做了简单的检查,说道:
“体温三十九度八,是高烧。应该是受了风寒引起的,
加上她刚出院,身体还很虚弱,所以烧得这么厉害。先输液降温吧。”
战时墨点了点头:“好,麻烦你了医生。”
护士很快就给秦诗柔挂上了吊瓶,冰凉的液体顺着针头流进她的血管里,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战时墨坐在病床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秦诗柔在药物的作用下,渐渐睡着了,眉头也舒展开了一些。
战时墨坐在床边,一直看着她,眼神复杂。
他想起秦建国临终前的托付,想起自己答应照顾她的承诺,心里涌起一股了愧疚。
他第一次问自己,这几个月来,他与秦诗柔走到今天这个地步,难道真的只是她的原因吗?
他就这样一直坐在床边,守着秦诗柔。
窗外的天色渐渐亮了起来,吊瓶里的液体也快输完了。
秦诗柔的体温已经降了下来,脸色也好看了一些。
医生过来检查了一下,说道:
“体温降下来了,没什么大碍了,再观察一会儿,没什么问题就可以出院了。
出院后要注意休息,按时吃药,多喝点热水,别再着凉了。”
“好,谢谢医生。”战时墨说道。
又过了一个小时,秦诗柔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神不再像之前那样涣散,清醒了不少。
她看到坐在床边的战时墨,愣了一下,然后问道:“我怎么在这里?”
“你昨晚发高烧,我把你送过来的。”
战时墨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疲惫。
秦诗柔想起自己昨晚救了人之后,回到家就觉得很疲惫,喝了姜汤就睡着了,没想到竟然发起了高烧。
她看着战时墨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眼前的情形,
知道他可能守了自己一夜,心里有些感动,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谢谢。”秦诗柔的声音很轻。
战时墨闻言愣了一下,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两人之间又陷入了沉默。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吊瓶里液体滴落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医生过来拔掉了针头,说道:
“可以出院了。记得按时吃药,多休息,别劳累。”
秦诗柔点了点头,和战时墨一起离开了医院。
车子很快就回到了家属院。
回到家,秦诗柔在沙发上坐下。
战时墨说道:“你早饭想吃什么,我去食堂给你打。”
秦诗柔愣了一下,没想到战时墨竟然会主动给她打早饭。
她愣了一下,说:“麻烦你了,随便买点粥就行。”
食堂离家属院并不远,战时墨很快就把早饭买了回来。
他把早饭放在餐桌上,有粥,鸡蛋,还有一个清淡的小菜。
“快吃吧,都是清淡的,适合你现在吃。”
秦诗柔拿起筷子,吃了一口粥,温热的粥滑入喉咙,让她感觉很舒服。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战时墨,心里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