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在此时，一声惨叫自某个角落响起。
只见一个男人捂着某处在原地拼命蹦跶，紧接着另外一个男人被一个过肩摔摔了出来，倒在地上痛苦呻吟。
众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后方一道纤细身影从角落快步走出，心有余悸地呼出一口气。
清雾朝林霖方向回应道：“我没事。”
她拢了下身后的背包，准备朝林霖走去，一抬头，看见前方一个男人站在光里。
她眨眨眼。
幻觉。
林霖冲向她，把她全身都检查一遍，“你没事吧？”
捏到她胳膊的时候，她“嘶”了一声，解释道：“胳膊被砸到了，其他没事。”
林霖松口气。
她越过林霖再次朝刚才的方向看去。
男人依旧在那，正面无表情地盯着她。
她下意识拉住林霖的胳膊，才让自己没有摔倒。
居然不是幻觉？
陆烬之在这？
她的耳膜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叫，周围什么声音都已经听不到，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摇摇欲坠。
她的第一反应居然是身体还是太虚了，回家必须大补。
她空白着脑子闷头朝前走，然后如愿撞上林霖的后背。
林霖连忙扶住她，“没事吧？”
“没事，就是蹲久了头晕，回头补补就好。”她摸摸发酸的鼻子，始终没敢抬头。
顾子简看着被带到面前的两个女人，吃惊道，“林霖？”
再看向另外一个，不认识。
他指指自己的鼻子，“你们砸得？”
清雾眼皮一抖，低下头，理智逐渐回归的大脑开始思考如何应付眼前这关。
林霖连忙否认，“不是我们。”然后又把手指向周浩，说得斩钉截铁：“他人多，肯定他得！”
周浩急得跳脚：“你少他妈乱指！”
顾子简狐疑地看着互相推诿的两人，鼻梁上传来的疼痛让他平等地怀疑每个人。
他说什么都要把那孙子找出来。
林霖还要说什么，突然感觉有人轻轻拉她衣服。回头一看，她家清雾正朝她偷偷摇头。
双方都不承认是自己的，场面一时陷入僵局，保安中已经有人通过耳麦通知去调监控。
陆烬之抄着兜径直从她面前走过，交错的瞬间，一个目不斜视，一个低头凝视地面。
他走到沙发上坐下，眼睛随意看向某个方向，“东西从那边飞来的。”
正是薄清雾刚刚出来的地方。
周浩激动地蹦起来，“臭女人，果然是你们，还想栽赃给我！”说完就伸手去拽她。
林霖挡在她身前，一把捏住周浩那双乱动的手：“你什么？顾少还没说话呢！”
事已至此，再想赖也没用。
清雾从林霖身后走出，低着头走到顾子简面前：“对不起，确实是我砸得。”看着他红肿的鼻梁，她郑重道，“我陪你去医院吧？”
只见她双眼轻颤，脸色发白，原本高高扎起的马尾松松垂下，发丝凌乱，整个人柔弱又狼狈。
顾子简的火气就这么卡在喉咙口不上不下。
他挠头，这么一个娇滴滴的美女，他还能揍回去不成？
旁边传来一声嗤笑。
清雾不用看也知道是谁。
林霖连忙走过来帮她说话，“顾少陆少，我们家清雾肯定不是故意的，她胆小得很，平时连鸡都不敢。”
“……”
林霖，这话太过了阿喂！
果然，陆烬之看着眼前的人低眉顺目的样子，嘴角勾起一道弧度，懒懒地看向旁边的顾子简，“看来你还不如鸡呢。”
“……”
“……”
清雾拉住还想说话的林霖，朝她摇头。
此时酒吧老板终于连滚带爬地赶到，看到顾子简那满身血差点当场晕过去。
要是这位爷在他这出什么事，别说这店，他人都要没了！
他战战兢兢道：“要不还是先送顾少去医院吧？”
顾子简感受着鼻梁上传来的痛意，又看着面前柔柔弱弱的女人，不耐烦地朝他挥挥手。
老板立马转身麻溜地去开车。
陆烬之这回没说话，垂着头盘手上的小叶紫檀。
车子到门口的时候，清雾作为肇事者自觉地坐上副驾。
林霖站在车门口有点犹豫，对着清雾道：“医院不远，要不我还是开我们的车子去吧？我们在那汇合。”
坐在后座的顾子简听到了，连忙道：“你们开车了？我们直接坐你们车过去好了。”
清雾坐在前面，面无表情：“电动车。”
想想，又补充道：“两轮的。”
那是她们为数不多的重要资产之一。
“……”
坐在后座的陆烬之扯了扯嘴角。
酒吧老板赶紧道，“坐我车坐我车。”
清雾这才想到酒吧那一地狼藉，朝着老板歉意道，“不好意思，把您地方砸了，回头您告诉我们损失，我们赔。”
老板潇洒地甩甩手：“算了，林小姐以前也是我们常客，林家现在破产了，你们子也不好过，都是些小东西，不值钱。”
说完，看了一眼坐在后面的顾子简，“最主要顾少没事就好 。”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路上。
清雾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尽量无视后方传来的压迫感。
“看不出来，你打架还挺厉害啊？”顾子简看她挺直的脊背，跟坐军姿似的，想到那两人的惨状，不由得有些好奇，“你也和林霖学过散打？”
清雾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没有，我只会那两下。”
“特意学得？”
她顿了一下，不禁看了一眼后视镜，“别人教得。”
“啧，教你的人也太阴险。”说完还转头问陆烬之，“烬哥你说是吧？”
清雾的表情顿时有点微妙。
陆烬之眼神发凉，顾子简突然觉得脖子一阵发冷，悻悻住了嘴。
清雾坐在副驾，眼睛不自觉地再次看向后视镜。
十年未见，曾经的少年稚气褪去，岁月在他脸上雕刻出更为深刻的五官，眉骨凌厉，额前的碎发下一双眼睛深邃漆黑，双唇紧闭，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
脸倒是依旧好看。
她忍不住又抬头看去。
也许是她看得太久，那人有所察觉，转头朝她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