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医院的特护病房里,窗外雷声滚滚,暴雨砸在玻璃上,发出巨响。
宋廷舟坐在宋织意的病床前,手里把玩着一部手机,那是他从虞清晚包里抢来的。
屏幕暗着,他盯着那片漆黑,口一阵阵发堵,烦躁得厉害。
“哥,我心口疼……”床上的宋织意呻吟,想拉回他的注意力。
要是平时,宋廷舟早就叫医生了。
可今天,他只“嗯”了一声,眼皮都没抬,脑子里全是保镖把虞清晚拖进地下室时,她那张死灰般的脸。
他感到一阵心慌,这种感觉超出了他的掌控。
“啪”的一声,他失手打翻了床头的水杯,玻璃碎了一地。
就在这时,他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是家里的座机。
宋廷舟皱着眉接通,电话那头传来保姆张妈颤抖的声音,还带着哭腔:“先生,不好了!太太……太太她不见了!”
宋廷舟嗤笑一声。
“不见了?她能去哪?”
一个被他亲手折断翅膀、废掉双手的女人,身无分文,能走出这个庄园都是个笑话。
无非又是欲擒故纵的把戏。
“先生,地下室的门被打开了,她真的不见了,外面还下着这么大的雨……”
“行了。”宋廷舟不耐烦地打断她,挂了电话。
“哥,是不是嫂子又闹脾气了?”宋织意问。
宋廷舟没说话,抓起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径直朝外走。
“哥,你去哪?我一个人害怕!”宋织意在他身后喊。
他头也不回,大步冲进了瓢泼的雨幕中。
该死的女人,就知道给他找麻烦。
宋廷舟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骨节泛白,一边踩下油门,一边在心里给自己找着借口。
她手废了,淋了雨会发炎感染,他只是怕她死在外面晦气。
对,就是这样。
可车速却一路飙到一百八,雨刷器飞快地摆动,也刷不清他眼前的重重雨帘。
他想起地下室那扇厚重的铁门,想起虞清晚被门夹住时的惨叫,想起她那副随时会倒下的虚弱身体。
他的心跳,第一次乱了节奏。
“吱——”
迈巴赫在别墅门口一个急刹。
宋廷舟踹开车门,一头扎进雨里,冲进别墅。
“虞清晚!”
他吼出她的名字,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
客厅里,他为她准备的玫瑰,此刻被踩得稀烂,花瓣混着泥水印,狼藉一片。
他心里猛地一揪。
他冲到客厅中央,那架崭新的施坦威钢琴前,整个人僵住了。
纯白色的琴键上,赫然印着一个鲜红血手印。
几枚琴键塌了下去,琴身上溅满了血点。
而在那片血污之上,静静地躺着一份离婚协议。
签名处,没有字。
只有一个用血肉硬生生按上去的、黑红的指印。
那一刻,宋廷舟感觉自己的喉咙被死死掐住,全世界的声音都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