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陈轻笑了一声：“一百五十万？够什么？卫生间全部重做都不止这个数。”
我没理他，继续说：“我们不打算做高端，就做有温度的特色民宿。客房保留部分老家具，重新打磨上漆。布草用国产优质品牌，洗护用品选本地老字号。公共空间提供免费茶水、书籍、桌游，周末组织江边徒步、骑行活动。”
老吴打了个哈欠：“小打小闹。”
老姚却往前探了探身：“收益预期呢？”
“首年入住率目标50%，平均房价280元，年收入约三百万，扣除成本和承包费，利润约五十万。”我把林晚做的财务预测表推过去，“第二年如果口碑起来，入住率提升到70%，利润可以过百万。”
老姚看着那张表，手指在数字上点了点：“五十万利润，不算多。”
“但稳定。”我说，“而且我们提供六个固定岗位，优先招聘附近下岗职工。另外，我们会和本地手工艺人，在公共空间销售他们的作品，抽成很低，主要是帮他们推广。”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小陈和老吴对视一眼，表情有些不屑。
老姚合上本子，站起来：“这样，你们先回去，我们研究研究，周一给答复。”
走出办公室时，小陈追上我：“苏小姐，何必呢？你这点钱，做起来也累。不如我们，你把你那份方案卖给我，我给你十万。”
“不卖。”我脚步没停。
“十五万。”他加价，“你和你那哑巴妹妹，拿着这笔钱做点小生意不好吗？”
我猛地转身。
林晚拉了我一下，但我没管。
“陈经理。”我看着他的眼睛，“你刚才说‘哑巴妹妹’？”
他愣住，随即耸肩：“不是吗？她不会说话啊。”
我点点头，拿出手机，点开录音。
刚才在办公室，我从进门就开了录音功能——这是七年来在张家学会的习惯。录音里，小陈那句“你和那哑巴妹妹”清清楚楚。
他脸色变了：“你录音？你想什么？”
“不什么。”我收起手机，“就是提醒你，以后说话注意点。我妹妹虽然不会说话，但比你这种只会说废话的人，强一百倍。”
电梯门开了，我拉着林晚走进去。
门关上时，小陈还站在原地，脸一阵红一阵白。
电梯下行。
林晚打字：“姐，没必要跟他吵。”
“有必要。”我说，“以后再有人这么叫你，我就这么怼回去。”
她低头笑了，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会儿，最后打出一行字：“谢谢姐。但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说我，我在乎的是能不能把事做成。”
我看着那行字，忽然想起我妈当年说的话。
她说：“有些人用嘴巴活，有些人用手活。手比嘴实在。”
9
周一早上九点，老姚的电话来了。
“苏曼，来签合同吧。”
我握着手机，手心出汗：“我们中标了？”
“嗯。”老姚声音很平，“但有个条件。第一年承包费，允许你们半年一付。另外，文旅集团会派一个监督员，每月检查进度和财务。同意的话，现在过来。”
“同意。”我说，“马上到。”
签合同用了半小时。老姚递给我印章时，说了句题外话：“知道为什么选你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