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楠、小军,妈把这两层楼留给你们,是妈这辈子最值钱的东西,你爸走了,妈一个人把你们拉扯大,就靠这一套房子。
这房子,两个孩子一人一半,谁都不能独吞,谁要独吞,就是欺负姐姐,就是欺负妈。
小楠,你嫁了出去,不容易,这一半是你的,任何时候,任何人不能说这不算数。妈替你说。
小军,你是弟弟,多让让姐。”
信的最后一行,字迹有些抖。
“小楠,你是姐姐,但你不欠任何人的,记住了。”
我坐在赵婶家的沙发上,把这两张信纸看了三遍。
看第一遍的时候,鼻子酸了。
看第二遍的时候,眼泪出来了。
看第三遍的时候,眼泪了。
心里只剩下一种很安静的、很确定的东西。
妈知道。
妈知道我是什么处境,妈知道我一直在让,妈知道这对我不公平。
妈写了这封信。
妈替我说话了。
那天下午,我找到了陈博。
他是我大学同学的先生,在县城做律师。
我把妈的手书、林静查到的租金备案记录、房产交易截图,全部摊在他面前。
陈博戴着眼镜,把每一份材料都仔细看了一遍。
看完,他放下手书,说,“手写遗嘱,有期,有署名,写明了分配意图,符合手书遗嘱的法定要件。法院大概率认定有效。”
“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你弟弟未经你同意,擅自处置了你依法享有继承权的财产。房子已经过户,但你可以追偿。”
“追多少?”
“房款的一半,四十五万五。加上这八年你应分的租金。总数五十五到六十万之间。”
我看着桌上那张租金备案记录。
“如果走法院,胜算?”
陈博说,“证据充分,胜算很高。”
“先不走法院,”我说,“先发律师函,让他知道我知道了。”
“好,”陈博说,“我来起草。”
那个除夕夜,弟弟的电话响了。
我盯着屏幕,心里很平静。
我知道那个电话是来什么的。
让我回去,当着亲戚的面,叫我签一份什么。
或者,让我开口说,那房子的事,就算了,都是家人。
我没接。
但我也没删。
4.
大年初一,弟弟又打来了。
我接了。
他的声音很平常,带着点节的懒散,“姐,昨晚怎么没接电话?”
“睡着了。”
“哦。”他顿了顿,“姐,今年没回来,妈牌位前,就我们父子俩,有点冷清。”
我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知道了。”
“姐,我想跟你说件事。”
“说吧。”
“妈的房子,我卖了。”
就这么说出来,语气里带着“我是在通知你”的意思,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没说话。
他继续,“那房子放着也是放着,小军要读初中了,得换个学区,我就……就卖了,换了套学区房,贷款买的。”
“多少钱卖的?”
“没多少,九十来万,县城老房子,行情就这样。”
九十一万,他说“没多少”,他说“行情就这样”。
“那钱,现在在哪里?”
他停了一下,“首付用了,剩的不多了。”
“弟,”我说,“妈那房子,我有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