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眼前一黑。
整个人往前栽的那一秒,我唯一的反应是把橙橙往怀里收紧。
后背狠狠撞在窗台边沿上。
疼到失声。
但橙橙没摔着。
刘姐从厨房冲出来。
“哎呀宋姐,你没事吧?”
我坐在地上,后背辣地疼。
橙橙被吓醒了,哇地一声哭起来。
“没事。”
晚上方旭回来,刘姐跟他描述了一遍“宋姐差点摔着孩子”。
方旭看着我,眉头拧得很紧。
但他说的话让我彻底凉了。
“禾禾,你看你现在这状态,连孩子都抱不稳。”
“要不橙橙晚上让我妈带吧?你好好休息。”
让他妈带。
那个一万八请月嫂折磨我的人,带我女儿。
我看着他。
“方旭,我差点晕倒,是因为我睡不够。”
“我睡不够,是因为你妈让月嫂不许我睡。”
他的嘴角抽了一下。
“你又来了。”
“你就是不信?”
“我信什么?信你说我妈害你?”
“禾禾,我妈六十岁的人了,大老远从老家来帮我们带孩子——”
“她没带孩子,方旭。”
“她一天也没带过。”
“月嫂是我花钱请的,是我喂的,尿布是我换的。”
“你妈来了之后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给月嫂下指令。”
方旭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我记了很久的话。
“就算是真的,她也是为你好。”
“当妈哪有不辛苦的?你不吃点苦,以后怎么带孩子?”
为我好。
把我到差点抱着孩子摔倒,是为我好。
我扭过头。
不是因为委屈。
是因为我终于确认了一件事。
他知道。
他一直都知道。
那天夜里,刘姐照常推门进来叫我。
我坐起来,没看她,拿起手机。
给姜敏发了条消息:
“名片上那个号码,帮我约一下。”
06
第三十天。
满月。
婆婆提了两只老母鸡上门,说要给橙橙办个小宴。
“叫上你爸妈,还有旭旭几个同事,热闹热闹。”
她系着围裙在厨房忙活,指挥刘姐切菜洗碗。
我坐在沙发上喂,看着她的背影。
这一个月她来了十一次。
每次来都先看橙橙,再检查冰箱里的食材,最后跟刘姐单独聊二十分钟。
每次她跟刘姐聊完的那个晚上,我被叫醒的次数都会多两到三次。
我现在已经不愤怒了。
愤怒太费力气。
我只记录。
满月宴定在三天后的周六。
我给姜敏打了个电话。
“那个律师,我见过了。”
“怎么说?”
“他让我再收集一样东西。”
“什么?”
“方旭知情的证据。”
“只有月嫂和婆婆的不够?”
“不够。我要离婚的话,孩子的抚养权是关键。”
“如果能证明方旭明知婆婆虐待我还默许,抚养权会对我有利得多。”
姜敏在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你什么时候开始这么冷静了?”
我笑了一下。
“大概是差点把女儿摔了那天。”
挂了电话,我做了两件事。
第一件,我翻出了自己怀孕前租的那间小公寓的合同。
离到期还有八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