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是个披着白大褂的蛀虫,是我们医疗界的耻辱!”
这句话,像最后的判词。
周围的闪光灯亮起,有人在拍照,有人在录视频。
我的主任,曾经最看好我的老师,此刻脸色铁青,闭上了眼睛。
我的同事们,有的低下头,有的眼神复杂。
我的实习生,那个曾经满眼崇拜看着我的年轻人,此刻眼神里只剩下幻灭和鄙夷。
我,周辞。
三十五岁,江城第一医院最年轻的心外科主任。
十三年,我从一个实习生做到这个位置。
我手里救过的人,我自己都数不清。
我放弃了所有休息,家对我来说,只是个睡觉的地方。
我以为,我的努力,徐薇是看在眼里的。
现在看来,她看到的,只有我这个“主任”头衔能带来的利益。
当利益没有满足她时,她就亲手毁掉我。
“周医生的行医资格证,暂时吊销,配合我们调查。”
纪委的人宣布了结果。
我点点头。
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拿出我的工作证,牌,还有那把更衣柜的钥匙。
我亲手将它们放在纪委递过来的托盘里。
最后,我开始解白大褂的纽扣。
一颗,一颗。
动作很慢。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我。
看着我亲手脱下这件我穿了十三年的白大K。
我把它叠得整整齐齐,像对待最珍贵的宝物。
然后,我把它也放进了托盘。
那一刻,我感觉身上一轻。
不是卸下了负担。
是心,空了。
我转身,一步一步,走向医院大门。
没有回头。
我听见身后徐薇的声音传来。
“等等。”
我停住脚步,但没有转身。
“家里的钥匙呢?也交出来吧。”
她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我们之间,也该做个了断了。”
我从口袋里掏出那串熟悉的钥匙。
摩挲了一下那枚我们结婚时一起配的钥匙扣。
然后,头也不回地,扔向身后。
钥匙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又刺耳的响声。
像一声丧钟。
为我死去的爱情,为我被埋葬的事业。
也为一个傻了十三年的男人。
我走出江城第一医院的大门。
阳光刺眼。
我却觉得,天黑了。
02
我回到了那个所谓的“家”。
推开门,一股浓烈的饭菜香味扑面而来。
客厅里,灯火通明。
我的岳母刘玉梅,小舅子徐凯,都在。
桌上摆了八个菜,中间还开了一瓶红酒。
他们不是在等我回来吃饭。
他们是在庆祝。
庆祝我身败名裂。
庆祝他们的计划,完美成功。
看到我,三个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随即,徐凯第一个反应过来,站起身,带着几分得意和轻蔑。
“哟,我们的大主任回来了?”
他阴阳怪气地拉长了声音。
“不对,现在已经不是主任了,是个被吊销执照的无业游民。”
刘玉梅也放下筷子,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我。
“周辞,事情都办完了?”
她的语气,像是在问一件与她无关的公事。
我没说话,走到沙发边,坐下。
很累。
不是身体累,是心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