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冰冷的车壁上。
闭上了眼睛。
我好像闻到了爸爸身上的古龙水味。
还有妈妈身上的香水味。
那些味道。
让我觉得恶心。
现在车里的酸臭味。
反而让我觉得安心。
我睡着了,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没有爸爸妈妈,没有大别墅,没有公主裙。
只有一个面包和一个温暖的火堆。
我睡得很沉。
这是我八年来。
睡得最安稳的一觉。
05
我被推醒了。
车停了。
抓我的那个男人。
我叫他“烟味男”。
他推了我一把说,下车。
我睁开眼。
外面还是黑的。
但能看到一点点光。
是从一栋破旧的居民楼里透出来的。
这里很偏僻。
周围都是垃圾堆。
空气里有一股腐烂的味道。
开车的司机男人。
他已经下车了。
正在打电话。
声音压得很低。
烟味男拉着我下车。
我的白裙子在下车的时候。
被车门划了一道口子。
沾上了黑色的油污。
我低头看了看。
没觉得可惜。
这本来就不是我的东西。
我们走进那栋居民楼。
楼道里没有灯。
很黑。
墙皮大块大块地脱落。
脚下黏糊糊的。
好像踩到了什么东西。
我们上了三楼。
司机男打开一扇铁门。
门发出“吱呀”的怪响。
屋里的景象。
比楼道更糟糕。
这是一个很小的房间。
只有一张床。
一张桌子。
地上全是烟头和泡面盒子。
房间里已经有一个人了。
一个女人。
很瘦。
烫着黄色的卷发。
她看到我们。
立刻站了起来。
她先是看了一眼烟味男和司机男。
然后目光落在我身上。
她上下打量我。
像在看一件商品。
她说,就是这个?
烟味男点头。
他说,成色不错吧。
黄发女人笑了。
她说,是不错,能养熟吗?
烟味男说,这丫头怪得很,不哭不闹,应该好养。
我静静地听着他们的对话。
我知道他们在讨论我的价格。
我看到房间的角落里。
还有一个小女孩。
她缩在墙角。
抱着膝盖。
正在小声地哭。
她看起来比我小一点。
穿着很普通的衣服。
黄发女人注意到我的目光。
她走过去。
踢了那个小女孩一脚。
她说,哭什么哭!
她说,再哭就把你舌头割了!
小女孩吓得不敢哭了。
身体抖得像筛子。
黄发女人转过头。
指着我对小女孩说。
她说,学学人家,再看你这副晦气的样子,第一个卖了你!
小女孩抬起头。
泪眼汪汪地看着我。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还有一点点不解。
她不明白。
我为什么不哭。
我走到她旁边。
学着她的样子。
也靠着墙坐下。
墙壁很冷。
冰得我后背发凉。
烟味男和司机男出去抽烟了。
黄发女人坐在床上。
开始玩手机。
房间里只剩下小女孩压抑的抽泣声。
她悄悄地挪过来一点,凑到我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