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着管家的面,他不能说孩子不重要。
他亲手打造的“深情”人设,不能在此时崩塌。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我,发号施令。
管家看了一眼顾晏铁青的脸色,又看了看我。
他瞬间就明白了。
在这场主子们的博弈里,我,暂时占了上风。
“来人!”
管家高声喊道。
“把这个丫头拖下去,关进柴房,严加审问!”
两个仆妇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瘫软在地的秋月。
秋月绝望地看向顾晏,眼中满是乞求。
“世子爷……救我……世子爷……”
顾晏的拳头,在袖中握得咯咯作响。
但他终究,什么也没说。
他不能救。
他一旦开口,就等于承认了秋月是他的人。
他和我下毒的指控,就再也脱不了系。
他只能牺牲掉这颗棋子。
秋月被拖了出去,哭喊声渐渐远去。
我让春桃把那碗药,也一并交给了管家。
“请管家找个大夫,好好验一验。”
“是。”
管家躬身退下。
房间里,只剩下我和顾晏。
还有那死一般的沉寂。
他一步步走到我的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眼中再无半分伪装。
只剩下骇人的,冰冷的意。
“沈月,你到底想做什么?”
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在床头,抚摸着自己平坦的小腹,脸上露出柔弱的笑。
“夫君,你吓到我了。”
“我只是一个担心自己和孩子安危的母亲。”
“难道,这也有错吗?”
“还是说,秋月她……真的是夫君的人?”
“她对我做了什么,都是夫君你授意的?”
我故意装出一副天真又委屈的样子。
用最无辜的表情,说着最诛心的话。
他的口剧烈起伏着。
他死死地盯着我,仿佛要将我看穿。
我毫不畏惧地与他对视。
我知道,他在怀疑。
但他没有证据。
我今天的所作所为,都可以用一个理由来解释。
那就是一个孕妇的,患得患失和极度不安。
毕竟,我曾经“名声尽毁”,好不容易才抓住他这救命稻草。
我会害怕失去,会变得敏感多疑,再正常不过。
许久。
他眼中的意,缓缓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阴鸷和审视。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看得我毛骨悚然。
“月儿,你多心了。”
他坐下来,语气又恢复了往的温柔。
仿佛刚才那个想了我的人,只是我的幻觉。
“我只是气你,不爱惜自己的身子。”
“为区区一个下人,动这么大的肝火。”
“秋月我会处理,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你好好养胎,不要再胡思乱想了,嗯?”
他伸出手,想要像从前一样,抚摸我的头发。
我再次,不动声色地躲开了。
“我累了。”
他的手,又一次僵在半空。
这一次,他没有再说什么。
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然后起身,拂袖而去。
我听着他远去的脚步声,浑身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空。
我瘫倒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春桃端着一杯温水走进来,眼眶红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