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车的钱已经到账,闲鱼上的手表也大半售出,明天就能发货。
可我知道,苏令晚骄傲又好强,直接给她钱,她一定会强硬拒绝。
我没提,转身进了厨房。
我记得她常年不吃晚饭,胃早就落下了毛病。白天吃了面,晚上再吃硬的肯定受不了。我淘了小米,切了山药,小火慢慢熬粥。
不稠不稀,温软养胃,最适合她。
屋子里很快飘起淡淡的米香。
七点半,门锁轻响。
苏令晚回来了。
她一身疲惫,脸色比早上更白,唇无血色,显然在外面硬撑了一整天。进门闻到香味,她明显一怔。
“你在熬粥?”她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沙哑。
“嗯。”我端出粥,“你胃不好,别总空着。”
她站在原地,下意识拒绝:“我晚上不吃饭。”
“这不是饭。”我把碗放在她面前,语气平静,“是养胃的,喝半碗就行。”
她看着那碗温粥,又看了看我,沉默很久,终究拿起了勺子。
小口小口,很慢,却没有再推拒。
屋子里很静,只有勺子碰着碗沿的轻响。我没追问她公司的事,不问债主,不问难处,说了也不懂,不如不问,有些疼,问了只会让她更难堪。
等她放下勺子,我才将那张银行卡轻轻推到桌角。
“这里面五百万。”我声音不高,“布加迪我卖了。”
她立刻要把卡推回来:“你留着用吧。”
“这不是给你花的,是给你还债的。”我按住她的手,力道很轻却坚定,“车是你买的,我白开三年,现在卖了帮你填坑,不是施舍,是应该。”
她嘴唇抿得很紧,要强了一辈子,此刻连反驳都找不到词。
“你收着。”我把卡再往前推一点,“你不用觉得欠我,就当我把这三年吃你的、用你的,先还一部分。”
她望着我,眼底情绪翻涌,却依旧沉默。骄傲、倔强、难堪,还有一丝不愿承认的动容。
我没再她,起身收拾碗筷:“你要是实在不舒服,就当我借你的,等你以后翻身,连本带利还我。”
她没应声,却也没再把卡推回来。
我倒了杯温水放在她手边:“早点休息,明天早上,我还给你做早餐。”
她轻轻“嗯”了一声,声音轻得融进夜色。
我进房间前回头看了一眼,灯光下,她一个人坐着,肩膀不再绷得死紧。
我轻手轻脚走进次卧,没有打扰。
客厅只留一盏小夜灯,昏黄的光不刺眼。没过多久,主卧的门轻轻合上,里面的灯却一直亮着。
她一定又在熬夜处理那些烂摊子。查账目、对接债主、安抚员工、挽回……桩桩件件,都能把人压垮。
以前她身后有整个苏氏,现在,她只有自己。
没过多久,隔壁传来轻微的动静。椅子挪动,一声极轻、极压抑的闷哼,很短,却足够我听出——她胃疼了。
我犹豫两秒,轻轻敲了敲门。
没等应声,我缓缓推开一条缝。
房间只开着床头小灯,苏令晚弯着腰,一手抵着胃,眉头轻皱。看见我进来,她下意识挺直脊背,装作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