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吓得浑身一抖。
一群人叫骂了一阵,又砸了些东西,才骂骂咧咧地走了。
院子里一片狼藉。
直到他们走远,爷爷的房门才“吱呀”一声打开。
刘玉梅走出来,看都没看我们母女俩,先是心疼地看着被砸坏的窗户。
“哎哟,这群天的!作孽啊!”
周德海则板着脸,对妈妈说:“你都听到了,三天时间,赶紧想办法凑钱。”
妈妈的嘴唇都在哆嗦。
“爸,建军借的钱,我们怎么还得起啊……”
“他是你男人,他欠的债,你不还谁还?”
周德海说得理直气壮。
“我们两个老的,要钱没钱,要命一条,你看着办吧!”
说完,他拉着刘玉梅,转身就回了屋,再次关上了门。
仿佛外面的烂摊子,和他们没半点关系。
妈妈终于撑不住,蹲在地上失声痛哭。
我走过去,没有安慰她。
只是伸出小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妈妈,别哭。
没用的。
对这群畜生,眼泪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你放心,这笔债,我们不用还。
因为,很快就会有“人”来还了。
03
妈妈还是把钱还了。
她卖掉了外婆留给她唯一的遗物,一对金耳环。
又挨家挨户地去求亲戚,磕了无数个头,借遍了所有能借的人。
东拼西凑,终于在第三天凑够了三千块钱。
当刀疤脸带人再次上门时,妈妈把那个沉甸甸的布包递了过去。
对方点清了钱,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倒也信守承诺,没再闹事就走了。
送走那群煞神,妈妈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了。
她扶着门框,脸色苍白得像纸。
她以为,噩梦终于结束了。
可她不知道,真正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爷爷一直躲在屋里,直到确定人走了,才慢悠悠地走出来。
刘玉梅看着空荡荡的院子,撇了撇嘴。
“总算是解决了,一个家差点被你男人败光。”
妈妈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
晚上吃饭的时候,桌上只有一盘咸菜和一锅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粥。
气氛压抑得可怕。
我默默地喝着粥,看着对面的爷爷。
我知道,他们要出招了。
果然,周德海放下碗,清了清嗓子。
“秦月啊,建军虽然走了,但子还得过。”
妈妈点点头:“爸,我知道。”
“你一个女人家,带着个孩子,不容易。”
刘玉梅接过了话头,语气里透着一丝假惺惺的怜悯。
“所以,我和你爸,给你寻了门好亲事。”
她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拍在桌上。
妈妈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爸,妈,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建军才刚走……”
“刚走怎么了?人死不能复生,活着的人总得想办法活下去!”
周德K海一拍桌子,露出了真面目。
“给你找的这家,是邻村的张屠户,家里有钱,就是年纪大了点,死了老婆,还带个儿子。你嫁过去,吃穿不愁,念念也能跟着享福!”
张屠户。
我捏着碗的手指瞬间收紧。
就是他。
上一世打死我的那个酒鬼!
“我不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