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忍一忍。
这只是开始。
跟上一世被活活打死的痛苦比起来,这点饿,算不了什么。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是妈妈。
“念念,念念,你在里面吗?”
她的声音又轻又哑,充满了恐惧,生怕被爷爷发现。
我没有回答。
“念念,你别吓妈妈,你应一声啊。”
妈妈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门栓被轻轻抽动的声音传来,门被推开一条缝。
一小束光照了进来。
妈妈把半个馒头和一碗水从门缝里塞了进来。
“快吃,快吃点东西,别饿坏了。”
我看着地上的馒头,依旧没有动。
“念念,你怎么了?你跟妈妈说句话啊。”
妈妈急得快要哭了。
我抬起头,透过门缝看着她苍白憔悴的脸。
“妈妈。”
我的声音因为饥饿而有些虚弱。
“你想一辈子都被人欺负吗?”
妈妈愣住了。
她没想到我会问出这样的话。
“你嫁给那个张屠户,他会打你,会骂你,就像爷爷打我一样。”
我慢慢地说着,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进妈妈的心里。
“到时候,谁来保护你?谁来保护我?”
妈妈的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她捂着嘴,拼命地摇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妈妈,我们不能认命。”
我看着她的眼睛,用尽全身的力气,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帮我。”
05
那一晚,我没有吃那个馒M头。
我把它藏在了柴火堆里。
妈妈被我的话镇住了,失魂落魄地离开了。
我知道,我的话在她心里种下了一颗种子。
但仅仅一颗种子,还不够。
我还需要一把火,把它彻底点燃。
深夜,整个院子都安静下来。
我能听到爷爷房间里传来的鼾声。
时机到了。
我走到柴房的门边,这扇旧木门,上一世我撞了无数次都纹丝不动。
但现在,我知道它的弱点。
门轴下方的一块木头,早就被虫蛀空了。
我从地上捡起一块尖锐的石头,对着那块朽木,一下一下地用力敲。
声音很轻,在夜里却格外清晰。
我很有耐心,就像一个经验丰富的老猎人。
终于,那块木头碎裂开来。
门轴松动,我用尽全力一推,门被推出了一个仅容我钻出去的缝隙。
我像一只小猫,悄无声息地溜进了院子。
夜风很冷,吹得我打了个哆嗦。
我没有犹豫,径直走向爷爷的窗下。
他们的窗户糊着一层纸,透出里面微弱的煤油灯光。
他们还没睡。
我蹲下身子,将耳朵贴在冰冷的墙壁上。
里面传来刘玉梅压低了的声音。
“老头子,你说这事能成吗?秦月那死丫头,看着不太情愿。”
“不情愿也得愿意!五千块彩礼都收了,还能退回去不成?”
是爷爷周德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
“再说了,建军那边还等着这笔钱去打点呢。南边那地方,没钱寸步难行。”
我的心猛地一跳。
南边!
“也不知道他在他表舅那儿怎么样了,可别被人发现了。”刘玉梅还在担心。
“放心吧,他表舅家在镇子最南边的巷子里,偏僻得很,谁也找不到。等过阵子风头过了,拿着钱就直接去南方的大城市了,天高皇帝远,谁还认识他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