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白布盖着，隆起一个人形，但轮廓很不自然，像是……很多部分拼凑起来的。
白布下面，隐约能看到一只青紫色的、肿胀的手，无力地垂在地上。
林枫的目光扫过房间，最后落在房间最里面的那扇小门上。
门是铁制的，刷着绿漆，上面用白漆写着三个字：
“停尸间”
门关着，但门缝下面，有暗红色的、黏稠的液体，正缓缓渗出来，在地面上蔓延开一小滩。
“这、这里是……”王强声音发抖。
“治疗室，兼手术室，兼停尸房。”林枫说，语气平静得可怕，“看这规模，这医院当年没少黑活。”
他走到那堆盖着白布的东西前，蹲下身，用勾魂索的钩子轻轻挑开白布一角。
下面露出来的，是几具残缺不全的尸体。不，说尸体不准确，因为已经腐烂得只剩下骨头，但骨头被刻意摆成了扭曲的、拼接的姿态，像是某种恶趣味的“艺术品”。头颅、躯、四肢，来自不同的人，被用粗糙的钢丝绑在一起，形成一个畸形怪异的整体。
白布完全掀开，露出全貌。
是七具尸骨，被拼成了一个人体蜈蚣的造型，首尾相连，所有关节都被反向折断，摆成一个痛苦到极致的环形。
“……”王强捂住嘴，差点吐出来。
李雪脸色发白，转过头不敢看。赵明咬着牙，强迫自己继续观察，但手指攥得发白。
林枫却没什么反应。他仔细看了看那些骨头，尤其是关节处的断口和钢丝勒痕，然后站起身，拍了拍手。
“虐，死后拘魂，强行缝合，用怨气炼成‘地缚灵阵’。”他语气平淡，像在解说一道菜的做法，“手法很糙，但怨气够重。看来这医院不光治病，还搞点邪术研究。”
“邪术？”赵明捕捉到关键词。
“嗯，民间偏方，不入流的那种。”林枫用勾魂索拨弄了一下那些骨头，“用惨死之人的尸骨和魂魄摆成特定阵型，可以聚阴养煞，时间长了，能养出点厉害玩意。不过看这粗糙程度，布阵的人要么是半吊子，要么是故意留了破绽，方便以后收割。”
“收割？”李雪转过头，声音发颤。
“就是等这阵法养的‘东西’成了气候，再把它抓走，炼成更厉害的法器或者鬼仆。”林枫解释，“通常是一些歪门邪道的修士会的事。不过看这医院的规模和时间，布阵的人要么死了，要么早跑了，留了个烂摊子在这儿。”
他踢了踢那些骨头，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这阵已经废了，尸骨里的残魂早就散了，就剩点怨气撑着样子货，吓唬人还行，实际没什么用。”
话音刚落，那堆骨头忽然动了一下。
不，不是骨头在动，是骨头下面，那滩暗红色的、黏稠的液体，像有生命一样，缓缓蠕动，顺着骨头的缝隙爬上来，覆盖表面，然后……凝聚成形。
一滩滩暗红色的血，从停尸间的门缝下，从手术床的床脚，从墙壁的缝隙，从天花板的角落……渗出，汇聚，流淌，最后在房间中央，聚集成一个巨大的、不断蠕动翻腾的血池。
血池表面冒着气泡，散发出浓烈的腥臭味。池中，缓缓浮起一张张扭曲的人脸，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全都张大着嘴，发出无声的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