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接。
我在等另一条消息。
果然，三分钟后，表哥王浩发了一条：
“乔乔，我下个月调到你们市的分公司了。”
“嘿嘿，到时候请你吃饭。”
后面跟了一个吐舌头的表情。
妈妈秒回：“太好了！浩浩来了正好有个伴！”
我盯着屏幕。
一种不祥的预感从脊背窜了上来。
03
表哥王浩调来城里的第三天，大姑打来电话。
“乔乔啊，浩浩刚来，还没找到房子。”
“你那儿不是有个次卧空着嘛。”
“让他先住几天，等找到房子就搬走。”
“几天”这两个字，我太熟悉了。
当年大姑来做客也说住“几天”，结果住了半个月。
但大姑是长辈，又搬出了我妈。
“你妈也同意了。”
“就当帮哥哥一个忙。”
我本能想拒绝。
但转念一想，万一真只是几天呢。
“最多一周。”我说。
“找到房子必须搬。”
大姑在电话那头笑得像个弥勒佛。
“哎哟乔乔，一家人客气什么！”
王浩当天就拖着一个巨大的行李箱来了。
我帮他开门，发现他手里还拎着一袋零食和一箱啤酒。
“妹儿，打扰了啊！”
他大大咧咧往沙发上一坐。
鞋没换。
我看着他踩在我地毯上的运动鞋，鞋底还有泥。
“哥，换个拖鞋。”
“哦哦，不好意思。”
他踢掉鞋，光脚踩上地毯。
第一天，还算太平。
第三天，问题来了。
我早上七点出门上班。
王浩没有工作——说好的分公司调动，原来还在走流程。
他每天睡到中午，在客厅打游戏打到凌晨三点。
游戏声音大到我关上卧室门都能听见。
第一次，我发微信说：“哥，耳机戴一下。”
他回：“好的好的，不好意思。”
第二次，我直接去客厅说：“十二点了，小声点。”
他抬头看我一眼，关了外放，十分钟后又开了。
第四天晚上，我下班回家，闻到一股浓烈的油烟味。
厨房里一片狼藉。
灶台上油渍还在冒烟，水池里泡着我的不锈钢炒锅，锅底焦黑。
他用大火炒菜，把我的锅烧废了。
那是我新买的，因为铸铁锅被大姑拿走了。
我看着焦黑的锅底，深呼吸了三次。
“哥，我的锅烧坏了。”
王浩从房间里探出半个头。
“啊？是吗？我洗一洗试试。”
“烧穿了，洗不了。”
“那……你再买一个呗。”
他说完就缩回了房间。
门关上的声音，比什么都响亮。
一周到了。
我问他：“哥，房子找得怎么样了？”
他挠挠头：“还在看呢，这边租金好贵啊。”
“一室一厅都要两千五。”
“我工资还没发，手头紧。”
“妹儿你再让我住几天，行不？”
“几天”这个词又来了。
我还没开口，电话响了。
是妈妈。
“乔乔，浩浩说房租太贵了。”
“你让他多住一阵子。”
“他是你哥，你帮衬一下怎么了？”
我攥着手机，很平静地说了三个字。
“一周期限，到了。”
妈妈的声音立刻拔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