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瑜,姐知道你委屈,昨天那事是妈不对,姐替她给你道歉,但现在真的是救命的时候,妈再不对也是志远的妈,是囡囡的,你先拿钱救人,姐向你保证,等妈好了,姐给你做主,让妈当面给你赔礼道歉,以后这个家谁也不能欺负你。”
我读完,忍不住笑了。
做主?赔礼道歉?以后?
这种空头支票开得可真溜。
我没回任何一条,把手机揣兜里,去菜市场买了菜,回家给自己做了顿丰盛的午饭,正吃着,门铃响了。
我从猫眼里往外看,张志远站在门口,身后还跟着两个人,张敏和张芳。
我把门开了一条缝,没让防盗链取下来:“有事?”
“若瑜,”张志远脸色憔悴,眼睛下面青黑一片,“求你了,救救我妈。”
我说:“我没钱。”
“你那个存款——”他急急开口。
“我那个存款昨天吃掉了,八八八八的套餐,你姐不是发了朋友圈吗?你可以去翻翻。”
张志远脸涨红了:“若瑜,那是你赌气——”
“我赌什么气?”我歪着头看他,“你妈不让我上主桌,我出去吃顿好的怎么了?犯法吗?”
“嫂子,”大姑子张芳上前一步,语气温和,“姐知道你委屈,但现在不是置气的时候,妈在医院躺着,就差这十五万,你先借出来,就当姐跟你借的,以后姐砸锅卖铁还你。”
“借?”我笑了,“张芳姐,你们家砸锅卖铁能卖几个钱?再说了,你们不是一家人吗?你们自己凑啊。”
“凑不出来,”张芳叹气,“我们手里真没那么多现钱。”
“那你们就有脸来找我?”我看着她,“你们是亲闺女,我一个外人,你们好意思?”
“陈若瑜!”张敏冲上来就要扒门,“你别给脸不要脸!”
我啪地把门关上,隔着门板喊:“要钱没有,要命一条,有本事你们闯进来,我马上报警说有人入室抢劫。”
门外传来张敏的咒骂声,张芳的劝解声,张志远的哀求声,混成一片。
我戴上耳机,打开音乐,把音量调到最大。
过了大概半小时,外面安静了,我从猫眼看出去,楼道空空荡荡。
手机又响了,还是张志远,我接起来,那边传来他疲惫的声音:“若瑜,妈的一条腿没保住,医生说再晚一点命都没了,现在人还在ICU,后续还要钱,你就算恨她,能不能看在我是你老公的份上,帮帮我?”
我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一字一句地说:“张志远,你听清楚,从昨天你妈把我从主桌上赶下来的那一刻起,你在我这儿就不再是老公了,你只是她儿子,而我,是外人。”
说完我挂了电话。
03
接下来的三天,我照常接送囡囡上下幼儿园,照常去菜市场买菜,照常给自己做饭,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是每次路过医院的方向,我都会想起婆婆那条没了的腿,然后该嘛嘛。
第四天下午,我刚把囡囡从幼儿园接回来,还没进小区大门,就看见楼门口站着一群人。
打头的是一男一女,五十来岁,男的我不认识,女的有点眼熟,好像是张志远的什么远房亲戚,后面还跟着两个穿制服的,再看旁边,张志远、张敏、张芳一个不落全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