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主任脸上闪过一丝尴尬:“那个,这个……”
他什么这个那个,刘调解员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这时候开口了:“陈女士,我理解你的委屈,但法律上讲,子女对父母有赡养义务,儿媳对婆婆虽然没有直接赡养义务,但有协助丈夫的义务——”
“那我丈夫呢?”我指着张志远,“他尽赡养义务了吗?他挣的钱在哪儿?结婚五年,他工资一半给他妈,一半自己花,家里开销全是我出,这叫赡养?他现在站在那儿,让我这个外人出钱救他妈,这叫尽义务?”
刘调解员被噎住了。
那个三姨又跳出来:“你这丫头怎么这么能说?我们好心好意来劝你,你倒好,句句带刺!”
我看着她:“三姨是吧,您好心好意,那您带钱来了吗?您打算借给他们多少?”
三姨的脸瞬间僵住:“我……我家里也困难……”
“困难就对了,”我点头,“您困难就可以空手来劝我,我困难就必须掏钱?您这双标玩得挺溜啊。”
张志远这时候突然蹲下去,双手抱头,声音闷闷的:“若瑜,我求你了,我给你跪下行不行?”
我低头看着他:“张志远,你跪错人了,你应该去跪医院收费窗口,看看跪下来能不能减免医药费。”
“陈若瑜你别太过分!”张敏冲上来就要推我,被我侧身躲开了,她一个踉跄差点摔倒,被张芳扶住。
我抱着囡囡往旁边让了让,对着张主任和刘调解员说:“二位看见了,这就是他们家的态度,谈不拢就动手,今天你们在这儿他们都敢这样,我不在家的时候,我带着孩子怎么过?”
张主任脸色变了变,看向张志远:“志远,你媳妇说的都是真的?”
张志远蹲在地上不说话。
张芳赶紧打圆场:“主任,不是这样的,事情有点误会,我妈确实有时候说话不好听,但若瑜也不能见死不救啊——”
我打断她:“我没见死不救,医院没救吗?是我不让救的吗?是你们没钱,不是我。”
“你——”张芳也被噎住了。
那个一直没说话的陌生男人这时候开口了,声音低沉:“陈女士,我是志远他表舅,按理说不该多嘴,但今天这事儿,我说句公道话,你婆婆做得再不对,你作为晚辈,也该有点孝心,你这样,传出去别人怎么看你?”
我看着他:“表舅是吧,您说得对,传出去别人怎么看我,我也想知道,传出去别人会说,这家媳妇真傻,被婆家当外人十几年,最后还得掏空家底救那个骂她的人,别人会说,这家人真不要脸,把人当外人,出事了又跑来认亲。”
我顿了顿:“所以表舅,您今天带了多少钱来?您要是借给他们,我敬您是条汉子,您要是空手来劝我出钱,那您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表舅的脸涨成猪肝色。
我把囡囡往上抱了抱,对着所有人说:“今天我把话撂这儿,钱,我一分没有,命,有一条,你们要是觉得我该出这钱,就去法院告我,法院判我出多少,我出多少,一分不差,法院没判,谁也别想从我这儿拿走一毛钱。”
说完我抱着囡囡就往楼里走。
张敏在后面喊:“陈若瑜你站住!”
我没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