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行之路，本就是与天争命。安稳坦途固然好，但险中求来的机缘，或许才是真正的大道之门。
电光石火间，诸多念头闪过。苏长卿深吸一口气，压下狂跳的心，对着满脸焦急的柳如云，郑重地躬身行了一礼：“柳长老厚爱，晚辈感激不尽。青云宗乃名门大派，晚辈心向往之。然，晚辈福薄，或许与贵宗缘分未到。前辈相邀，晚辈……愿往。”
说完，他转向李玄真，同样深深一揖：“弟子苏长卿，拜见师父。”
柳如云张了张嘴，看着少年坚定清亮的眼神，又瞥了一眼旁边灌着酒、似笑非笑的李玄真，最终所有的话化作一声长长的、充满复杂情绪的叹息。她侧身让开，不再言语。天机令现，莫说是她，便是宗主亲至，也拦不住。
“哈哈哈！好！有眼光！有胆气！”李玄真放声大笑，震得旁边槐树叶都簌簌落下。他一把揽住苏长卿还有些单薄的肩膀，那力道大得惊人，带着他就往镇外走，“走走走！跟师父回山！让你看看咱们的‘洞天福地’！”
苏长卿被这突如其来的大力带得一个趔趄，回头看了一眼广场上神色各异的人群，看了一眼那高耸的测灵碑和青云宗的旗帜，心中那点刚刚升起的、对安稳仙门的隐约向往，被一种更强烈的、对未知前路的忐忑与期待所取代。
两人就这么在无数道惊愕、不解、惋惜、好奇的目光注视下，晃晃悠悠地离开了喧嚣的广场，身影渐次没入镇外荒僻的山道之中。
直到他们的背影彻底消失，柳如云才缓缓收回目光，对身边同样目瞪口呆的弟子低声道：“今之事，严禁外传。尤其是那玄级上等灵与……那位前辈出现之事，若有人问起，便说那少年测试出错，实则灵平庸，已自行离去。明白吗？”
“是，长老！”弟子虽不明所以，但见长老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连忙躬身应下。
柳如云望向山道方向，眼神深邃。天机令……已经有多少年未曾现世了？这北域，怕是要起风了。苏家这位“流落在外”的少主，竟连天机阁都牵扯了进来……家主这盘棋，下得可真够大的。只是苦了这孩子，现在还蒙在鼓里，以为是自己选择了“艰难”的道路。
她摇摇头，甩开杂念，重新坐回位置，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清冷平淡：“下一个。”
测灵继续，仿佛刚才那场惊人的曲从未发生。
崎岖的山路上，李玄真揽着苏长卿，走得看似踉跄，实则极快。两边的树木山石飞速倒退，苏长卿不得不运起微薄的灵力，才能勉强跟上步伐，不被带倒。
“师……师父，咱们的门派，到底在哪啊？叫什么名字？”苏长卿喘着气，忍不住问。这都走了快一个时辰了，早已远离小镇，深入荒山，四周除了树就是石头，连条像样的路都没了。
“急什么，到了就知道了。咱们门派，那叫一个山清水秀，人杰地灵！”李玄真含糊地应着，又灌了口酒。
苏长卿心里嘀咕，看师父这打扮和做派，对“山清水秀，人杰地灵”的定义恐怕有些独特。
又穿过一片弥漫不散的浓雾，就在苏长卿怀疑师父是不是迷路了的时候，眼前豁然开朗。
然后，他脚步钉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