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今，我连一牛毛都没见到。
二姨和三姑这时候倒是不说我虚伪了。
她们在群里疯狂艾特我妈。
“慧兰，你快劝劝念念啊，这可是你亲大哥！”
“女孩子家家的，脾气怎么这么大，这要是传出去，念念名声还要不要了？”
“就是，就算王浩说了几句不对的话，那也是他年纪小不懂事，你是当姐姐的，能跟弟弟计较吗？”
看着这些道德绑架的言论，我心里那股刚升起的火苗又熄灭了。
以前我会生气，会去辩解，会想告诉她们我到底付出了多少。
现在我只想笑。
既然你们这么团结，这么有爱，那就请你们自己筹钱吧。
我洗漱完，给自己煎了个蛋，泡了一杯手冲咖啡。
然后，我慢条斯理地在家族大群里回复了一条消息。
“王浩说得对，我确实挺虚伪的。”
“为了不让大家觉得我恶心，那一百块我也省了。”
“既然你们是‘王家自家人’，这种救命的事，自然该由自家人团结一心去解决。”
“我这个姓周的，就不在这儿装大方了。”
发完这条，我直接退出了家族群，顺便把那些亲戚的电话全部拉进了黑名单。
整个过程，我的手没有抖一下。
05
退群之后的半小时，我家的门铃被按得震天响。
我从猫眼里看了一眼，是我妈。
她整个人看起来苍老了十岁，头发乱糟糟的，眼睛红肿得厉害。
我知道我不能不开门。
门一打开，她就软绵绵地滑到了地上，一把抱住我的腿，嚎啕大哭。
“念念啊，算妈求你了，你把钱给他们吧。”
“你大舅妈在医院门口要上吊，你二姨她们把你大舅这些年对我的好一件件拿出来说。”
“妈这脸都要被他们踩进泥地里了，妈没脸活了呀！”
我站在玄关处，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这一刻，我心里突然涌起一阵巨大的悲哀。
这就是我保护了这么多年的母亲。
哪怕她亲眼看到了那些亲戚是怎么在背后诋毁她女儿的，哪怕她知道那些人只是把我当成提款机，她的第一反应依然是——求我牺牲，保全她的面子。
我把她扶到沙发上坐下，给她倒了一杯温水。
“妈，他们说大舅对你好，你倒是跟我说说，到底怎么个好法？”
我妈愣了一下，支支吾吾地说。
“当年我出嫁，你大舅送了一床红缎子被面，那是他攒了半个月工资买的。”
“你小时候生病，你大舅大半夜骑着自行车带我们去医院。”
我点点头，这些话我已经听了二十年了。
“红缎子被面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那时候物价多少？”
“我大舅大半夜送我去医院，确实是恩情，所以我这几年还了。”
“我给王浩的三万块钱首付，还了吗？”
“我给三姑家孩子出的补课费，还了吗？”
“每年过年我给他们买的烟酒礼品，那是白捡的吗？”
“妈，恩情这东西，是有数额的，我早就还清了，而且是翻倍还的。”
我妈语塞了，她低着头，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可现在是人命关天啊，万一你大舅真的……那你这辈子都要背上人凶手的名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