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从绑匪身上偷的。」
李警官愣住了。
「偷的？」
「对。在他拖我的时候。」
「我一直握在手里。」
「在顾霆琛说出那句话之后，我决定用了它。」
李警官沉默了。
他似乎在消化我所说的话。
病房门外传来一阵动。
一个穿着病号服的男人被人用轮椅推了进来。
是顾霆琛。
他半边脸缠着纱布，露出的那只眼睛，死死地盯着我。
那只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苏宁。」
他的声音比我还沙哑。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3
顾霆琛的质问在安静的病房里回响。
他的左眼被纱布覆盖，唯一露出的右眼充满了血丝和恨意。
「为什么？」
我看着他，觉得这个问题很好笑。
「你为什么不问问你自己？」
顾霆琛的口剧烈起伏。
「我是在救我们三个人！我打伤你，是为了让绑匪放松警惕！我是在救你！」
他说得义正言辞。
仿佛敲碎我膝盖骨的人不是他。
仿佛说出「你欠她的」的人不是他。
[宿主！他在给你台阶下！快顺着他说！]
系统在我脑子里急切地喊。
[就说你是一时糊涂！快向他道歉！]
「救我？」
我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用一钢管，敲碎我的膝盖骨，然后把我扔给绑匪。顾霆琛，这就是你救人的方式？」
顾霆琛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那只是权宜之计！我当时如果带上你，我们三个都跑不掉！」
「所以你就选择牺牲我？」
「苏宁！你为什么总是这么偏激！婉婉她扭伤了脚，她当时比你更危险！」
又来了。
又是这套说辞。
三年来，我听了无数遍。
只要林婉婉皱一下眉，顾霆琛就觉得她快死了。
而我，就算被捅了一刀，在他眼里也是小题大做。
李警官在一旁听着，眉头越皱越紧。
他清了清嗓子。
「顾先生，你的情绪最好稳定一点。」
顾霆琛完全无视他，眼睛只盯着我。
「我问你，婉婉到底哪里得罪你了？你要在警察面前污蔑她下药？」
我看向他。
「我没有污蔑。」
「监控都拍到了，不是吗？」
顾霆琛的呼吸一滞。
他似乎没想到我会知道监控的事。
「那是个误会！婉婉只是想给你加点维生素！她是一片好心！」
「是吗？」
「那她为什么早不说，晚不说，偏偏在警察问完话之后，才想起这件事？」
顾霆琛被我问得哑口无言。
他身后的律师走上前来。
「苏小姐，关于林婉婉女士下药的指控，属于无端猜测。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这种言论已经构成了诽谤。」
律师说话滴水不漏。
「我们保留追究你法律责任的权利。」
我笑了。
「证据？」
「你们很快就会看到了。」
我的目光转向李警官。
「李警官，我昏迷前喝的那瓶水，应该还在现场吧？」
李警官点了点头。
「我们已经作为证物封存了。」
「那就好。」
顾霆琛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似乎终于意识到，事情正在脱离他的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