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捕头。”
我微微颔首,语气平静。
“这些,便是证据。”
我伸出手指,点在了最上面的一张契书上。
“这是我当年的嫁妆单子,以及这五年来,刘氏以各种名目,我签字画押,将我嫁妆田产铺子转入顾家名下的文书。”
“每一笔,都有她的亲笔画押。”
我又指向第二叠。
“这是她伪造的地契,侵占了族中三位守寡堂婶的十几亩良田。”
“地契上的印章是她找人私刻的,与官府备案的印章有细微差别,一验便知。”
顾家的几位长老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那几位被侵占了田产的堂婶,更是浑身发抖,又惊又怒地看着刘氏。
最后。
我的手指,落在了那本陈旧的账本上。
我的声音,也冷了下来。
“而这个,是刘氏和她娘家兄弟,截扣朝廷运往北境军粮的账本。”
“从五年前开始,每一批运往北境的粮草,他们都会以次充好,克扣两成。”
“再将克扣下来的军粮,高价卖给南方的粮商。”
“这五年来,他们倒卖军粮获利,总计三十七万两白银。”
“而北境的将士们,吃的却是混着沙子的陈米,穿着单薄的冬衣,在冰天雪地里为国戍边。”
“我的父亲,就是死在北境的战场上。”
我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整个顾家前厅,死一般的寂静。
针落可闻。
如果说,苛待儿媳,侵占族人田产,只是家事丑闻,会让顾家丢尽脸面。
那么截扣军粮,就是通敌叛国的死罪!
是要诛九族的!
“不……不是的……”
刘氏的嘴唇哆嗦着,面无人色。
“是……是他们!是我娘家兄弟的!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她开始疯狂地推卸责任。
我冷笑一声。
“不知道?”
“账本上每一笔,都有你亲自记下的‘收讫’二字,还有你的私印。”
“刘氏,你以为你做得天衣无缝吗?”
“你可知道,当初帮你销账的那个账房先生,去年冬天赌钱输光了家产,早就把所有的事情都招了。”
“他如今,正在京兆尹府的大牢里,等着和你当堂对质。”
刘氏的最后一丝血色,也从脸上褪去了。
她瘫在地上,像一滩烂泥。
眼神空洞,嘴里喃喃自语。
“完了……”
“全完了……”
张栋面无表情地一挥手。
“带走!”
两个差役架起刘氏,就像拖一条死狗一样,向外走去。
顾家的族人,噤若寒蝉。
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求情。
也没有一个人,再敢用那种鄙夷的眼神看我。
他们看着我,眼神里只有深深的畏惧。
他们终于明白。
这个在顾家沉默了五年的女人,本不是什么任人宰割的羔羊。
而是一条蛰伏了五年,只为等待致命一击的毒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