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脚踹开柜门，从最底层的破棉被下面，拽出一个上了锁的红木箱子。
那是她平时装“降压药”的箱子。
我抄起墙角的铁锤，一锤子砸烂了锁头。
箱子盖翻开。
里面没有降压药。
全是包装精美的特级燕窝、冬虫夏草，还有几条软中华。
最下面，压着一叠厚厚的汇款单。
收款人，全是三亚的一个账户，名字叫赵雪。
那是林浩在帖子里炫耀过的，他即将迎娶的富家千金。
“这就是你说的，天天吃糠咽菜，连买降压药的钱都没有？”
我把那盒标价八千块的燕窝狠狠砸在地上，玻璃瓶碎裂，黏稠的液体溅了一地。
我妈疯了一样扑上去，心疼地去捡地上的碎片。
“你个丧尽天良的畜生！这是我留着补身体的！你凭什么砸！”
我看着她，突然笑了。
“补身体？补好身体，继续替那个死了十年的鬼儿子吸我的血吗？”
我转身，抓起桌上的茶壶，连着滚烫的茶水，一起砸向那台破旧的电视机。
砰的一声巨响，屏幕炸裂，火花四溅。
“今天，我不仅要砸东西。”
我盯着她惨白的脸。
“我还要让你们一家三口，把吃进去的血，一滴一滴给我吐出来。”
3
屋里的动静引来了整栋楼的邻居。
楼道里挤满了看热闹的人。
博主的直播间人数已经突破了十万，弹幕密密麻麻地滚动着。
“这男的疯了吧？怎么砸自己家？”
“打老人的都是畜生！建议直接报警！”
“等等，刚才那老太婆自己说的，为了小儿子骗大儿子的钱，这才是真畜生吧！”
一个平时跟我家走得近的邻居大妈挤进门，一把拉住我的胳膊。
“林峰啊，你这是发什么神经！你爸妈这十年多不容易，天天念叨你那个苦命的弟弟，眼睛都快哭瞎了。你怎么能这么对他们！”
另一个大爷也附和。
“就是啊，你弟弟欠了跳海，那是没办法的事。你是当大哥的，多担待点怎么了？”
我看着这些被蒙在鼓里的邻居，眼眶酸涩，眼泪终于没忍住滚了下来。
不是委屈，是觉得荒谬。
这十年，我像一条狗一样活着，所有人都觉得我理所应当。
“多担待？”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和泪，指着地上的燕窝和汇款单。
“我担待的，是他们拿着我的卖命钱，在三亚住海景房、开保时捷！”
我妈眼看事情要败露，索性坐在地上撒泼打滚。
“我不活了！大儿子要死亲娘啊！小浩啊，你死得好惨啊，你哥现在连一分钱都不肯给我们了，这是要让我们老两口去要饭啊！”
她一边哭，一边掏出手机，熟练地拨通了一个号码。
按下了免提。
“强哥！强哥你宽限几天！我大儿子今天发疯了，把家都砸了，死活不肯掏钱！”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粗犷嚣张的声音。
“老太婆，我不管你们家死活。今天太阳落山前，见不到五万块钱利息，我就卸了你老伴的一条腿！”
邻居们倒吸一口凉气，纷纷劝我赶紧凑钱。
我走上前，一把抢过手机。
“强哥是吧？”我对着麦克风冷笑。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