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买房那年，她说家里没钱。
三年，八十三万。
我握着手机的手抖了一下。
“弄好了没？”妈妈在门口问。
“好了。”
我把手机递回去，声音很平静。
“清理了缓存，应该不卡了。”
“哦。”
妈妈拿着手机走了。
我站在厨房里，看着水池里的泡沫，一动不动。
八十三万。
那晚，我失眠了。
3.
第二天是的忌。
一大早，全家人去了墓园。爸爸、妈妈、弟弟、我。小雪没来，说是要上班。
墓园在郊区的山上，开车要四十分钟。
一路上没人说话。
到了墓前，妈妈烧纸，爸爸摆供品，弟弟站在一边玩手机。
我看着的照片，眼眶有点酸。
是三年前走的。走的时候，我在北京出差，没赶上最后一面。
后来我才知道，留了一套老房子。妈妈和小姨分了。
没有通知我。
“一个女孩子，要房子嘛？”
这是妈妈的原话。
我没争。
从墓园回来，已经是中午了。
小姨一家来了，说是一起吃个饭。
小姨夫是做生意的，开了个小厂，子过得不错。小姨比妈妈小五岁，人挺热情的。
“念念回来了？在北京怎么样？”
“挺好的，小姨。”
“有对象没？你妈整天念叨你不结婚。”
我笑了笑，没回答。
饭桌上，话题很快转到了弟弟的茶店。
“皓皓这店选得好啊，地段旺。”小姨夫说。
“是啊，我陪他看了好几个月，才选中这个。”妈妈一脸骄傲。
“投了多少钱？”
“不多，加起来也就五十万。”妈妈摆摆手，“年轻人嘛，得让他闯一闯。”
五十万。
不多。
我低着头扒饭，没说话。
“念念呢？在北京做什么工作？”小姨问。
我还没开口，妈妈先说了：“就那个什么互联网公司，整天对着电脑。”
“挺好的啊，互联网工资高。”
“高什么高，”妈妈撇撇嘴，“一个月也就那样，还没皓皓以后挣得多呢。”
我握着筷子，没接话。
“念念三十了吧？该找对象了。”小姨说。
“可不是嘛，”妈妈叹了口气，“三十了还不结婚，我都愁死了。皓皓多好，有女朋友了，店也开了，以后子肯定红火。”
弟弟在一旁得意地笑了笑。
他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带着某种我说不清的东西。像是炫耀，又像是鄙夷。
“姐，你也别光顾着工作，该找对象找对象。”弟弟说，“女人嘛，还是得嫁个好人家。”
“你弟说得对。”妈妈接话，“女孩子事业再好有什么用？到头来还是得靠老公。”
我放下筷子。
“我吃饱了。”
我起身，回了房间。
关上门的那一刻，我听到外面妈妈在说：“看看，说她两句就甩脸子，这性格，怎么嫁得出去？”
我没出去反驳。
我只是坐在床边，看着窗外。
妈妈说得对。我三十了，没结婚，性格不好，不讨人喜欢。
我从小就不讨人喜欢。
弟弟出生那年，我五岁。从那以后，妈妈的眼里就只有弟弟了。
弟弟的衣服是新的，我穿亲戚给的旧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