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解释得苍白无力,可我爱他,我选择骗自己。
那天晚上,有人看见陆曼云一个人蹲在厂门口哭。
周慕远知道了,什么也没说,只是把我搂得更紧些,埋进了被子里。
那天晚上他给我下了东西,迷迷糊糊折腾我了好几个小时。
第二天醒来我才发现他不见了。
有人给我递话,说他半夜出去找陆曼云了。
我看着自己身上他留下的痕迹,心口疼得喘不上气。
我什么也没说,第二天写了一封信,寄到了厂里。
他爹是厂里的老人了,我知道那封信掀不起多大风浪。
可我还是写了。
不为别的,就为让他们俩丢人。
可信寄出去没两天,我没等到处分通知,等来的是周慕远的软禁。
他在火车站找到的我。
看着我手里那张去南方的车票,他红着眼把我的东西都收走了,把我关在家里。
“陆曼云的事我会处理好的,静秋,我说过我心里就你一个,你不能撇下我!”
他像疯了一样,把我的车票撕得粉碎,可把我往三轮车上抱的时候,还是下意识替我拢好了裙子。
“陆曼云下个月就调走了,进修的事……就这样吧。”
他处理得挺净,陆曼云从我的世界里消失了,他也天天守着我过三点一线的子。
回忆像水一样退去,我站在医院昏暗的走廊里,眼前是活生生的周慕远,他身后是陆曼云,还有那个叫周念安的孩子。
“周念安。”
我又念了一遍。
他七年前许给我的愿,如今落到了别人家孩子头上。
周慕远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
他侧过身挡住陆曼云,像怕我扑上去撕了她们娘俩。
“静秋,当年的事太复杂了。”
他压低声音:“我改天跟你解释,今儿个丫头刚退烧,她怕生人,你别……”
“别什么?”我打断他,“吓着你女儿?”
他没吭声,默认了。
我突然想起五年前那场葬礼。
我跪在他的灵前,他妈把我送他的东西都摔在我脚边,碎片划破我的腿,她说你没脸见他最后一面,你没脸。
亲戚们围成一圈,有人啐我,有人拽着我头发我给空棺材磕头。
我磕了。
额头磕出血,膝盖跪出血,我把那些罪认了一遍又一遍,只求他们让我跟他一块儿走。
可他本没死。
他活得好好的,有老婆,有孩子,有人喊他爸,有人等他回家看话剧。
我在江水里扑腾呛水的时候,他正跟陆曼云一块儿去话剧院。
我被人戳脊梁骨戳得抬不起头的时候,他正抱着发烧的闺女哄。
我割手腕、吞药片、在窗户边写对不起的时候。
他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活得滋滋润润的。
眼眶终于了。
我盯着周慕远看了很久,久到陆曼云开始不安地扯他袖子,久到他姑妈手足无措地挡在前头,嘴里翻来覆去只有那一句:“慕远是迫不得已的……”
“迫不得已?”
我往前走了一步,他退了一步。
“当年仓库里死的那个人,是谁?”
周慕远瞳孔一缩。
“我嫁给那个死人了,你知道吗?”
我的声音平平的,像在说别人的事。
“五年前,你妈松了口,让我给你守寡,我们办了冥婚,我穿着借来的红衣裳,抱着你的遗像拜了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