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童房的门被他用力推开。
没有开灯。里面空无一人。
傅煜珩愣了一下,伸手按下墙上的开关。
房间里净净,床上连被子都叠得整整齐齐。衣柜门半开着,里面原本挂满的小衣服全都不见了。角落里的玩具箱也空了。
他在门口站定,膛微微起伏,转过身冷冷地看着我。
“你把他藏哪了?送回你爸妈家了?”
“虞清,我没空陪你玩这种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前天晚上我不就是没接你的电话吗?婉吟手指划了那么深一道口子,她有凝血障碍,我不看着她,她会出事的。”
“你为了争风吃醋,联合医院的熟人骗我要上什么ECMO。现在又把家里搬空,摆个灵堂吓唬我。”
傅煜珩越说越笃定,他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别闹了。把安安接回来,这件事我当没发生过。明天周末,我带你们去吃他最喜欢的披萨。”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他这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胃里又是一阵难以抑制的翻滚。
我没有说话,只是从身边的包里,拿出一个薄薄的文件袋,扔在茶几上。
文件袋滑到他手边。
“这是什么?”他皱着眉,没有拿。
“安安的死亡证明,还有火化单。”我看着他,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
傅煜珩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冷笑了一声,弯腰拿起文件袋,抽出里面的几张纸。
“虞清,你造假也造得真一点。火化单?你以为我会信……”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视线落在白纸黑字的单据上,右上角盖着市一院鲜红的公章,下面是火葬场的确认戳。
傅煜珩的手指顿住了。
他盯着死亡原因那一栏的“急性心力衰竭”,眼神出现了一瞬间的茫然。
随后,他猛地把单据摔在我脸上。
“你哪找人办的假证!虞清,你太过分了!”
“我现在就给市一院的张主任打电话,我看你还能装到什么时候!”
他掏出手机,手指因为愤怒而轻微发抖。
拨通电话,他直接按了免提。
嘟声响了三下,电话接通了。
“喂,傅总?”电话那头传来张主任疲惫的声音。
傅煜珩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不善:“张主任,我太太是不是给了你什么好处?你们串通起来开病危通知书,现在还给她开假的死亡证明。你们医院是不想了吗?”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过了足足十秒,张主任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显而易见的沉重和不解。
“傅总……你在说什么?”
“傅安小朋友,前天凌晨两点十五分,因为急性心衰抢救无效,已经宣告死亡了。”
“当时情况紧急,必须马上上ECMO,我们让傅太太给你打电话签字,你一直没接。后来接了……你不仅没来,还把电话挂了。”
“傅总,傅太太连夜办的手续,孩子昨天下午已经火化了。你作为父亲,真的不知道吗?”
6
通话界面还在跳动。
整个客厅静得可怕。
傅煜珩维持着举手机的动作,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得净净。
“你……你说什么?”他的声音突然变了调,变得尖锐而颤抖,“张主任,你别开玩笑了。我前天出门的时候,安安还在院子里玩皮球,他怎么会死?他怎么可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