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第二天，早上七点。
我被砸门声吵醒。
开门一看，沈夜站在外面，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脸上带着那种刻意讨好的笑：“哥，吃早饭不？我刚用系统放大的泡面，香得很。”
我低头看了看那碗面——原本只有拳头大小的一包泡面，被放大了三倍，满满一大碗，上面还卧了个荷包蛋。
“哪来的蛋？”我问。
“晚晴给的，”他笑得有点得意，“她家养了几只鸡，说是给我的回礼。”
我没接碗，也没让他进门。
他就那么端着碗站在门口，尴尬了几秒，然后自己找了个台阶下：“行吧，你不吃我吃。对了哥，今天有啥安排没？要不要一起去找个工作啥的？离末还有一个月，总不能等着吧。”
我看着他那张脸，上辈子临死前的画面又浮现在眼前。
“我有安排。”我说，“你忙你的。”
然后当着他的面把门关上了。
门外安静了几秒，然后我听见他嘀咕了一句：“至于吗……”
至于吗？
我把背靠在门上，仰起头，看着天花板。
沈夜，你把我推出门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至于吗？
算了。
我深吸一口气，走到卧室，打开电脑，开始列清单。
这辈子，我不靠任何人。
上午九点，我出门采购。
第一站，农贸市场。
“老板，土豆多少钱一斤？一块五？给我来三百斤。”
“萝卜呢？八毛？来两百斤。”
“白菜便宜点？行，三百斤。”
卖菜的大爷看着我，眼神跟看傻子似的：“小伙子，你家开食堂的？”
我笑笑：“开储备站的。”
大爷没听懂，但钱给到位了，他乐呵呵地帮我装车。
第二站，粮油批发市场。
第三站，种子站。
第四站，五金市场。
一上午跑下来，我卡里的钱刷刷往外流，换来的是堆满了半个客厅的物资——整整五百斤土豆萝卜白菜，三百斤大米白面，一百斤各种豆子，还有种子、工具、保暖材料、太阳能板、蓄电池……
中午十二点，我蹲在客厅中间，看着这座小山，开始发愁。
东西是买回来了，怎么藏？
上辈子我只囤了一点点食物，藏在床底下，没几天就被沈夜翻出来送人了。这辈子我得藏得严严实实的，谁也找不到。
可这房子就这么大，能藏哪？
我正犯愁，手机突然响了。
“哥！你在家吗？我带晚晴过来看看你！”
我还没来得及说“不”，门就被推开了。
沈夜领着苏晚晴站在门口，两人看见客厅里的“物资山”，同时愣住了。
“！”沈夜眼睛瞪得溜圆，“哥，你这是……抢劫超市了？”
苏晚晴站在他身后，穿着一条白裙子，头发披散着，看起来清纯极了。她的目光从我身上扫过，落在那堆物资上，眼底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我没说话，站起来挡在物资前面。
“有事？”
沈夜从震惊中回过神，拉着苏晚晴往屋里走：“哥，晚晴说想来看看你。她知道咱们家情况，挺关心你的。”
我看着他，又看看苏晚晴。
她笑得很温柔：“昼哥，我听小夜说你们兄弟俩相依为命，挺不容易的。以后有什么事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帮忙？
上辈子我开口了，然后被你们一家扫地出门。
“不用。”我说，“你们忙你们的。”
苏晚晴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后很快恢复如常：“那……我就不打扰了。小夜，咱们走吧。”
沈夜却没动，盯着那堆物资看：“哥，你这买了这么多，放哪啊？咱家就这么点地方，回头了坏了多可惜。”
“我有地方放。”
“啥地方？咱家也没地下室啊。”
我没回答，只是看着他。
他被我看得有点发毛，讪讪地笑了两声：“行行行，不问不问。那个……哥，你要是有啥放不下的，可以放晚晴家地下室，她爸说可以借咱们用用。”
苏晚晴在一旁点头：“对呀，我家地下室挺大的，空着也是空着。”
我看着他们俩，突然笑了。
“不用了，谢谢。”
沈夜还想说什么，苏晚晴扯了扯他的袖子，小声说：“走吧，昼哥不想被打扰。”
两人转身走了。门关上的瞬间，我听见沈夜在走廊里嘀咕：“我这哥，最近怪怪的……”
我站在客厅里，盯着那堆物资，心里突然有了主意。
下午三点，我把所有物资分类整理好，开始改造密室。
说是密室，其实就是我卧室那个半米见方的暗格，本来只够藏点私房钱。但我有缩小系统。
我把暗格掏空，用电钻在墙上开了个通风口，装了小型换气扇和过滤网。然后在暗格里铺上保温材料，装了两盏LED灯，放了一台小型蓄电池和太阳能充电板。最后，我在暗格底部装了一个手动卷扬机——方便进出。
忙活到晚上七点，大功告成。
我站在暗格前，深呼吸，启动系统。
“缩小。”
眼前一花，我整个人瞬间缩小到原来的十分之一，身高从一米七八变成了十七厘米出头。四周的一切都变得巨大无比——床像足球场，衣柜像摩天大楼，地上的灰尘像一堆堆巨石。
我活动了一下手脚，感觉良好。
然后我走到那堆物资前面，开始工作。
土豆，缩小。大米，缩小。种子，缩小。工具，缩小。
一件件比我还大的物资，在我手下一一变成芝麻大小。我把它们捡起来，装进事先准备好的小铁盒里，然后爬进暗格，把铁盒放好。
最后，我爬出暗格，解除缩小，变回正常大小。
回头一看，刚才还堆满半个客厅的物资，现在全部装进了那个半米见方的暗格里，看起来就像一堆乱七八糟的小玩意儿。
我笑了。
上辈子，沈夜嘲笑我的缩小系统是废物。
这辈子，他要是有机会看见这一幕，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重生第三天。
我在小区门口遇到了王胖子。
王胖子是我们这栋楼的邻居，本名叫王建国，因为长得胖，大家都叫他王胖子。他在小区门口开了个小超市，平时爱嚼舌，是整个楼的八卦中心。
“哟，沈昼！”他看见我拎着两大袋东西回来，眼睛一亮，“又囤货呢？你这是准备开超市跟我抢生意啊？”
我笑了笑：“瞎买点。”
他凑过来，压低声音：“我听你弟说，他得了个啥系统，能把东西变大？真的假的？”
我看了他一眼。
沈夜那张嘴，真是藏不住事。
“你自己问他。”我说着就要走。
他拦住我，一脸八卦：“别啊，说说呗。你弟说他那个系统可牛了，能变出好多吃的。你呢？你得的是啥系统？”
我没说话。
他嘿嘿笑了两声：“不会是个废物系统吧？我听你弟说，你能把东西变小？变小有啥用啊？藏起来自己找不着？”
他笑得很开心，脸上的肉一抖一抖的。
我也笑了。
“对，废物系统。”我说，“你忙，我先回去了。”
走出几步，我听见他在后面嘀咕：“这两兄弟，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要是我，肯定选放大系统，变吃的多好，变小有啥用……”
变小有啥用？
我拎着两大袋东西进了电梯，按下楼层键。
变小当然有用。
变小了，才能在这个即将疯狂的世界里，活得比别人都久。
重生第七天。
这天晚上，沈夜又来了。
他站在门口，脸色不太好，手里拎着一袋水果——看起来是放大过的，每个都有拳头大。
“哥，你这几天嘛呢？老不见人。”
“上班。”
“你公司不是倒闭了吗？”
我没说话。
他沉默了几秒，突然开口：“哥，你是不是还记恨上辈子的事？”
我抬起头，看着他。
他眼神有些躲闪，但还是硬着头皮说下去：“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但那会儿我也是没办法，晚晴一家真的需要人照顾。她爸腿不好，她妈有心脏病，她还有个弟弟在上学……他们那种情况，我要是不管，他们就活不下去。”
“那我呢？”我问。
他愣了一下，然后说：“你……你一个人，总比他们一家四口好活吧？”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这就是我亲弟弟的逻辑——他喜欢的姑娘一家四口，比他的亲哥哥更需要活下去。
“说完了？”我站起来，“说完就回去吧。”
“哥！”
我停下脚步。
他在身后说：“我是来告诉你，我决定搬去晚晴家住了。她爸妈说，我一个人住着怪冷清的，让我过去凑个热闹。以后……以后我就不常回来了。”
我没回头。
“行。”
“那……那你自己保重。”
门关上了。
我站在屋里，听着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然后听见他在走廊里打电话：“晚晴！我跟我哥说了，他同意了！我现在就收拾东西过去！”
我抬头看着天花板，突然笑了。
同意？
我什么时候同意了？
不过无所谓。
他想去哪是他的自由，我只知道——这辈子，我只为自己活。
重生第十天。
这天晚上，我终于把密室彻底改造完成。
除了最初的通风和照明，我又加装了小型空气循环系统、保温层、湿度控制器，还有一套简易的净水装置。暗格虽然只有半米见方，但通过缩小系统进出，对我来说就像一间二十平米的房间。
我把所有物资都缩小存放，又在暗格里准备了一个放大版的“应急包”——里面有一张折叠床、一套桌椅、一个酒精炉、几本书、一部装满电影的平板电脑。
最后，我在暗格入口处装了一把小锁。
这把锁不是用来防人的，是用来提醒自己的——进去之后，一定要锁好。
站在暗格前，我环顾四周。
这间我住了五年的出租屋，马上就要成为一具空壳。
一个月后，当外面零下五十度的时候，我会在这面墙后面，过着二十度恒温的子。而那个曾经把我推出门外的弟弟，会在他心爱的姑娘家里，体验什么叫真正的人心。
我关上暗格的门，把那面隔板重新装好。
从外面看，这就是一面普通的墙。
我走到窗边，看着对面楼里亮着的灯光。沈夜应该已经住进苏晚晴家了，这会儿说不定正陪着他们一家吃晚饭呢。
手机响了。
是沈夜发来的消息：“哥，晚晴爸妈让我问问你，明天过来一起吃顿饭呗？他们准备了好多菜。”
我看着这条消息，打字回复：“不了，我明天要去外地出差，可能半个月才回来。”
发送。
然后我关机，躺到床上，闭上眼睛。
沈夜，吃好喝好。
一个月后，希望你还笑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