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青南在淮州待了四天,几乎都忘了有谢峙这个人了。
那几天外婆回乡下去拿东西,舅舅和舅妈又要上班,大部分的时间都是由着宋青南顾着宋延年,她每天看手机的时间实在是少之又少。
第五天,宋青南推着宋延年放风回来时,就见到陆缇和保镖提着一大堆东西出现在了病房里。
外婆局促地站在一堆昂贵的补品中间,她刚刚拿着东西去洗了,刚进病房就被这么大阵仗给唬住了,一时间都忘了反应。
宋青南此时心中警铃大响,拉着一侧的陆缇就开始向外婆介绍,“外婆,这是我朋友陆缇,她刚好来淮州,说是来看看阿年。”
“你说你来就来,还带这么多东西……”
陆缇听见宋青南指着自己说是她的朋友微微怔了一瞬,随后也是配合宋青南演了下去,“来看您…你弟弟自然是不能少带东西的。”
外婆瞧见了那补品里有海参,燕窝,甚至还有冬虫夏草,都是不便宜的东西,她上下打量了陆缇几眼,她对宋青南的话有些半信半疑,这女的看上去比阿南大上去不少,穿得又正式,看上去气质也是极好的,阿南去哪交到这样身份的朋友。
外婆怀疑是怀疑,但还是先对着陆缇道谢,“你能来看看阿年我们便很感激了,你说你还买这么多东西,破费了吧,真是太谢谢了。”
“是不是刚到淮州,叫阿南请你出去吃个饭吧……”
外婆还想继续寒暄下去,宋延年却在身后一直扯着她。
他一眼就瞧见角落里的几个巨型玩具,抬着手拉着外婆就想过去看看,“阿嬷,那个变形金刚……”
外婆顺着宋延年的想法,推着他过去。
宋青南也没想让陆缇在这儿多待,怕她再由着外婆那样继续问东问西下去会露馅,找个理由向外婆道,“阿嬷,陆缇等等还有事要先走,我去送送她。”
“行,这会儿怕是没法好好招待人家,过段时间再来淮州,我做菜好好招呼你一下。”外婆这几句说的不是客套话,她是真觉得要好好招待人家,陆缇毕竟拿了那么多东西来,先别说贵不贵,这份心意就很难得了。
陆缇微笑着点头,随后宋青南便把她拉了出去。
陆缇来的目的也绝不仅有这么一个,她笑着提醒宋青南道,“您记得给谢先生打个电话,他很想您。”
宋青南这才想起来自己似乎很久没跟谢峙联系了,待陆缇走后,她拿起手机点开聊天框瞧见两人最后一次聊天是在她刚到淮州的那天晚上,她给谢峙发了句谢谢,谢峙仅回了个看不出什么情绪的嗯。
她拿起手机给谢峙打去了电话。
谢峙接得很快,那头很静,似乎只有他一人待着。
他“喂”了声,很平淡的语气,带着些淡淡的凉意。
宋青南听出来了,他在不高兴。
“喂,你在…什么。”宋青南语气很地问了句。
“你关心?”他依旧没提起什么情绪,反问了她一句。
宋青南违心地回了句,“关心。”
你都叫人了点我了,不就想让我说些好话吗…
“宋青南你也是厉害,五天了才想起有我这么个人。”谢峙说得有些漫不经心,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威压。
宋青南不知道回答什么,手扣着墙壁,只能“嗯”了声。
谢峙问她,“明天什么时候回来。”
宋青南想到宋延年昨夜睡着时没有什么安全感地紧抱着她的手臂,大概是梦见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嘴里一直念着,“不要打,不要打,姐姐快跑……”
到了后面又说了句很矛盾的话,“姐姐不要走……阿年…阿年很乖……”
她就那样听着心像是被一只大掌紧紧捏着喘不上气。
那天宋青南刚回来,外婆问她待多久,宋青南回答了“五天”之后,越接近这五天的末尾宋延年便越黏着她,每天都在问,“姐姐能不能多陪阿年几天。”
“能不能再迟几天回去,我弟弟现在很需要我……”宋青南跟谢峙商量着。
“宋青南。”谢峙什么话都没说,仅是喊了她的名字,他的嗓音像是浸润在冬夜里的冷泉,激得她心头一颤。
他在警告她。
宋青南硬着头皮还想挣扎,却听见外婆在身后喊了她一声,她捂着听筒应了声。
外婆指了指手里的保温桶,“阿南你好了吗?阿年一直嚷嚷着要你陪,你过去顾着他一下,我刚好去打饭。”
“那您先去吧,我就过去。”宋青南答道。
外婆离开后,她拿起手机却发现电话已经被挂了,就在她应外婆的时候,似乎是宋青南按到听筒挂断的。
宋青南想回拨过去,按键时却停下了,外头的护士在喊,“41号床家属呢,41号床!”
宋青南听着心一颤,以为是阿年出了什么事,跑过去才发现是宋延年将杯子打碎了惹了不小的动静,护士还在一旁数落着她,“小朋友肯定要大人看护着啊,你们怎么回事,让他一个人在这儿,磕到碰到出现什么危险情况怎么办……”
宋青南忙道歉,收拾那残局。
待护士走后,宋延年有些抱歉地看着宋青南,“姐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喝水。”
宋青南瞧见他正在抖着的手,知道那是治疗留下的后遗症,有些心酸地握着宋延年的手,“阿年不用道歉,是姐姐的错,让你一个人在这儿……”
谢峙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此时周遭已然是风雨欲来的气势。
房间里的气压已然是降到了极点,卫助站在一侧甚至连气都快不敢喘了,尽量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
谢峙将手上的手串取下,在手里不紧不慢地转着,卫助听着那“叮叮”的细微响声心中已然紧张到了极点。
“你叫陆缇提醒她的吧。”谢峙背对着他道,语气没什么波澜,听不出喜怒才最让人害怕。
卫助这几天瞧见谢峙常常盯着手机看,一眼就明白老板在等宋小姐的消息,便自作主张和陆缇通了气。
那些东西是谢峙本来就要送的,但那话却不是谢峙叫陆缇去提醒的。
卫助将头压得有些低,“是我自作主张了。”
“叫人备车,去淮州。”
就这样宋青南到了晚上才将谢峙想起,主动给他发了消息解释下午的情况却久久未得到回复。
宋青南不知道有一场风雨即将降临在淮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