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前世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形形的女人见过不少。
他太清楚一个道理:男人可以示好,可以追求,但绝不能当舔狗。一旦姿态放得太低,失了分寸,对方非但不会领情,反而容易看轻你,觉得你廉价。
现在穿越到这七十年代,大家都是下乡知青,起点都一样,谁也没比谁高贵。他更没理由去惯着谁、捧着谁。
想到这里,江野转身,大步走回院门口。
武抗战正蹲在门槛边,百无聊赖地卷着旱烟,见江野一个人回来,抬头问:“咋就你一个?那几个女娃呢?”
江野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也淡淡的:
“武队长,走吧。她们还在屋里捯饬呢,洗头梳头,一时半会儿完不了。咱们先过去,别让大队长等急了。”
他这话说得平静,但意思很明白——是她们自己磨蹭,不是我们不等。
武抗战听了,咧了咧嘴,把卷好的旱烟叼在嘴里,站起身。
“城里女娃就是事多。”他嘟囔了一句,倒也没多说什么,“行,那咱俩先走。让她们自己后面跟来。”
武抗战哼了一声,显然对这种做派很不满。他扬起鞭子,轻轻抽了一下牛背:“驾!”
牛车缓缓启动。
崔雅宁和谭胜利最先从屋里跑出来,看到牛车动了,赶紧追上来。崔雅宁动作利落地爬上车,谭胜利也连滚爬爬地上去。
“那个……武队长,江同志,他们……他们马上就出来了,能等一下吗?”崔雅宁看着后面空荡荡的村路,小声说。
江野没说话,只是看了她一眼。
崔雅宁被他看得脸一红,低下头。
武抗战头也没回:“等什么等?说了一分钟就一分钟。腿长在自己身上,想买就自己走去。”
牛车不紧不慢地往前走。刚出村口不远,后面传来气喘吁吁的喊声:“等等!等等我们!”
是谢红豆、胡秋英和于凯凯。三人跑得满脸通红,上气不接下气。
武抗战这才吁了一声,让牛车停下。三人手忙脚乱地爬上车,瘫在车板上大口喘气,看向江野和武抗战的眼神都带着埋怨。
牛车明显沉了不少,老牛吃力地迈着步子。武抗战心疼地摸了摸牛脖子。
等几人喘匀了气,谢红豆的脾气上来了,她瞪着坐在车头、背对着她的江野,没好气地说:“喂!大个子!你这人怎么这样?让你等一下都不等!看到我们追,还不让车停!有没有点同情心啊!”
江野和武抗战同时转过头。武抗战脸色一沉。江野则皱起了眉。
“你跟谁说话呢?”江野声音冷了下来。
“当然是跟你!”谢红豆理直气壮,“就你这身高,不叫大个子叫什么?”
江野气笑了:“我他妈是你爹啊?你说啥我就得听?都下乡了,还以为是在你家当大小姐呢?想指挥谁就指挥谁?你妈没教过你,不知道名字就叫同志?随便给人起外号,你资本家出身啊?”
谢红豆长这么大,大概没被人这么劈头盖脸地骂过,一下子愣住了,随即眼圈一红,眼泪就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指责别人的时候心高气傲,被人说两句就哭哭啼啼,真够恶心的。”
江野转回头,懒得再看她,
“行了,江野,少说两句。”武抗战开口制止,但语气里没什么责备,反而带着点对江野这种直来直去性子的欣赏。
他又对后面沉声道:“还有你,再哭哭啼啼影响大家,就下车自己走回去!”
谢红豆的哭声被硬生生憋了回去,只剩下抽噎。
胡秋英和于凯凯吓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谭胜利则偷偷对江野竖了下大拇指,满脸崇拜。
崔雅宁默默地看着这一切,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之后的路程,再没人敢作妖。
牛车在土路上颠簸前行,车厢里气氛沉闷,只有车轮声和牛偶尔的响鼻声。
半个多小时后,牛车驶进了向阳公社。
街道比村里宽敞些,有几排砖瓦房,挂着供销社、邮电所、卫生所的牌子。
武抗战把牛车停在公社门口的空地上:“都听好了,给你们一个小时,该买啥买啥。半小时后,准时回到这里。过时不候,自己想办法回去。”
江野第一个跳下车,径直朝着供销社走去。谭胜利赶紧屁颠屁颠地跟上:“江哥!等等我!”
崔雅宁也下了车,默默跟在后面。谢红豆、胡秋英、于凯凯互相看了看,虽然不情愿,但也只能跟上——他们不认识路,更不敢自己留下。
向阳公社的供销社不大,一排玻璃柜台,后面是货架,摆着些用品、布匹、搪瓷缸子之类。两个女营业员正靠在柜台后聊天。
江野一进门,目光快速扫过货架。他早就想好了要买什么。新家空空如也,什么都缺。
他走到柜台前,对其中一个营业员说:“同志,麻烦您,我要买东西。”
营业员打量了一下这个高大结实的年轻人,态度还算可以:“要啥?”
江野开始报清单:“搪瓷脸盆一个,搪瓷茶缸两个,铝饭盒两个,筷子十双,汤勺两把,菜刀一把,砧板一块,盐两斤,酱油一瓶,醋一瓶,煤油灯一盏,煤油两斤,火柴十盒,肥皂两条,毛巾两条……”
他语速平稳,吐字清晰,要的东西又多又杂。营业员一开始还漫不经心地记,后来不得不拿出个小本子来写。旁边另一个营业员和跟进来的谭胜利等人都听呆了。
这得花多少钱啊?
等江野终于说完,营业员算盘打得噼啪响,好一会儿才抬起头:“同志,一共六十三块七毛五,外加工业券两张,布票三尺,粮票五斤。”
六十三块多!
谭胜利倒吸一口凉气。这差不多是一个普通工人两个月的工资了!
江野面不改色,从怀里掏出准备好的钱和票,数好递过去。
营业员接过厚厚一沓钱,脸上笑容真切了许多,动作也麻利起来,开始从货架上取货。
东西太多,江野又花一块钱买了个崭新的麻袋。
把能塞进去的脸盆、饭盒、煤油灯等东西都塞进麻袋,塞不下的砧板、菜刀等用营业员提供的麻绳捆好。
其他几个知青也各自买了些必需品,但比起江野的大手笔,就显得寒酸多了。
他们看着江野那鼓鼓囊囊的麻袋和那一大捆东西,眼神复杂,有羡慕,有惊讶,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江哥,你买这么多,咋拿啊?”谭胜利看着那堆东西发愁。
江野没说话,单手抓住麻袋口,稍一用力,几十斤重的麻袋就被他轻松地夹在了左臂腋下。右手则提起那捆用绳子绑好的零碎。
“走了。”他招呼一声,率先走出了供销社。
阳光照在他身上,背影挺拔,步伐稳健,仿佛手里提着的不是沉重的家当,而是轻飘飘的行李。
谭胜利赶紧小跑着跟上。崔雅宁看了看江野的背影,又看了看手里刚买的一小包东西,抿了抿唇,也跟了上去。
回到牛车边,于凯凯和几个女知青还没回来。看看时间,离约定的半小时还有十来分钟。
“武队长,”江野问,“您知道公社这边哪有废品回收站吗?”
“废品站?你找那地方啥?”武抗战有些奇怪,“在公社东头,挨着铁匠铺。”
“我想去找几废钢筋,磨尖了,以后说不定能当个打猎的家伙什。”江野解释道。
“打猎?”武抗战来了兴趣,“你还会这个?”
“以前跟我爷爷在山里待过,学过点皮毛。”江野随口编了个理由,“力气大,扔东西也准,用铁矛比用枪还顺手。”
“还有这本事?”武抗战将信将疑,“那行,小谭知青,你在这儿等他们几个。我带江野去趟废品站,一会儿回来接你们。”
两人赶着牛车,很快到了公社东头的废品回收站。里面堆着各种破铜烂铁、废纸旧书。江野很快在角落里找到一捆生锈的螺纹钢,大约一米长,拇指粗细,有十来。
“同志,这钢筋怎么卖?”江野问看门的老头。
“三毛一。”老头伸出三手指。
江野没还价,直接数了十,付了三块钱。又看到旁边堆着不少旧报纸,想着可以用来糊墙或者引火,花了一毛钱买了一大摞。
江野把钢筋和报纸赶回公社门口时,其他几个知青已经等在那里。
众人看到江野拎着那么多东西,也微微有些惊讶。
“都齐了?上车,回村。”
“上车,回村。”武抗战招呼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