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堤春晓的清晨,薄雾如纱,河面浮着一层轻烟,货船缓缓靠岸,船工们吆喝着搬运盐包,一切如常。可今的码头,却多了一丝异样的气息。
人们窃窃私语,目光不时瞟向货舱前那道瘦削的身影——慕少风正低头扫地,动作缓慢,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韵律。他手中那把旧扫帚,竹条已被磨得发亮,帚头微微弯曲,像一弯残月。
“瞧见没?那就是‘酒扫先生’。”一个年轻杂役压低声音。
“哪个?扫地那个?”
“可不就是他!前赵管事让他演示功夫,他轻轻一扫,青石板裂了三寸!赵管事当场就说:‘这劲,是九阴!’”
“真的?九阴邪功?那他不得吸人阳气?”
“胡说!人家是正经练功,扫地都扫出名堂了!听说连刘文书都亲自写书记录他!”
“《扫帚江湖·心法篇》你没看?最新一章就叫《酒扫初现》!”
议论声如风般传开。慕少风充耳不闻,只专注手中扫帚。他已将“扫阴劲”练至第三重——劲力可离帚三寸,隔空裂物。昨夜,他试扫一棵老槐,树皮应声而裂,却无半片叶子落下,真正做到了“劲至而物不惊”。
“慕哥,”王二狗叼着草走来,“外头都传疯了,说你一扫能退敌十步,江湖人称‘酒扫先生’,还说你那扫帚是上古神器,沾了九阴真气!”
慕少风抬头,无奈一笑:“我扫的是地,不是人。”
“可有人不信啊。”王二狗压低声音,“刚才我看见两个生面孔在码头转悠,腰里别着短刀,衣领绣着‘铁拳帮’的暗纹——是外帮探子!”
慕少风眼神微凝。铁拳帮,是苏南一带的江湖帮派,以刚猛拳法著称,向来瞧不起漕帮这种“运货的苦力帮”,若知他一个杂役竟练出“九阴劲”,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随他们看。”他淡淡道,“扫帚在手,心正则劲正。”
话音未落,忽听“哐当”一声,一个盐包从高处坠落,直砸向下方一名小工。众人惊呼,却已来不及救援。
慕少风动了。
他未抬身,仅手腕轻转,扫帚如蛇出洞,帚尾轻点盐包底部。一股柔劲透布而入,盐包竟在半空微微一顿,随即缓缓落地,尘土未扬。
全场寂静。
那两名铁拳帮探子站在不远处,瞳孔骤缩。他们看得清楚——那不是运气,而是劲力控制到了极致。
“这……这不是扫地,是化劲!”一人低语。
“走!”另一人拽他,“回去报帮主,漕帮出妖人了!”
—
三后,江湖传言已如野火燎原。
**“苏堤有奇人,持帚而行,扫地裂石,人称‘酒扫先生’。”**
**“闻其名者,不敢近身三丈。”**
**“有铁拳帮高手前去挑战,未及出招,扫帚轻扬,便觉经脉如被酒火灼烧,仓皇而退。”**
——当然,最后这句是王二狗添油加醋编的。
但传言的力量,远超想象。
越来越多的江湖人开始关注苏堤春晓,甚至有小帮派派人送来“拜帖”,求见“酒扫先生”,只为一睹风采。赵大虎不得不加强巡逻,严防外人混入。
“你这名气,比帮主还大了。”赵大虎叼着烟斗,斜眼瞅慕少风。
“我只想扫好地。”慕少风苦笑。
“可有人不让你扫。”赵大虎吐出一口烟,“铁拳帮昨夜派人潜入,想偷你那把扫帚。”
“偷扫帚?”
“说是‘九阴圣器’,得之可称霸江南。”
慕少风哭笑不得:“那扫帚是我从柴房捡的,竹条都快散了。”
“可你用它练出了‘扫阴劲’。”赵大虎正色道,“在江湖人眼里,器物不重要,重要的是谁用它。”
当晚,慕少风将扫帚藏于床下,又用旧布裹了三圈,才安心入睡。
可半夜,他忽觉窗棂微动。
他睁眼,只见一道黑影翻入草棚,直扑床底——正是冲着扫帚来的!
慕少风不动声色,悄然运劲于掌,待那人刚摸到扫帚,他猛然出手,一掌轻拍对方面门。
那人“啊”地一声,踉跄后退,却未受伤,只觉脸上一阵温热,像被酒气拂过,体内竟有股暖流缓缓流转。
“这……这是什么功夫?”他惊恐后退。
“扫阴劲·酒意拂面。”慕少风淡淡道,“回去告诉你们帮主,扫帚我留着,但若再来偷,下次就不是‘拂面’,而是‘断脉’了。”
那人连滚带爬逃去。
慕少风望着窗外月色,轻叹:“江湖啊,真是无奇不有。”
—
次,刘文轩来访。
他坐在草棚外的小凳上,提笔记录:“第九章:酒扫先生初显威,夜退盗贼不染尘。”
“你写这么快?”慕少风问。
“读者催更。”刘文轩笑,“再说,你的故事,值得被记录。”
“可我什么都没做,只是扫地。”
“正因你只是扫地,才更难得。”刘文轩收笔,“江湖人总以为,武功在剑、在刀、在秘籍,却忘了——真正的功夫,藏在常里。你用扫帚悟道,比那些闭关十年的高手,更接近‘武’的本质。”
慕少风沉默良久,忽然问:“九阴残卷,真有九卷?”
刘文轩眼神微动:“你已感知到了?”
“嗯。我练‘扫阴劲’时,体内劲力循环,总在第七重关隘停滞,像缺了什么。”
“那是‘九阴归元诀’的缺失部分。”刘文轩低声道,“第一卷在酒坛,第二卷……在‘铁拳帮’的镇帮石碑下。”
慕少风一怔:“他们知道?”
“他们只知道石碑能镇气运,却不知碑文之下,藏着半卷残卷。”刘文轩笑,“你若想去,我可写一封‘拜山帖’,就说‘酒扫先生’欲讨教铁拳刚劲。”
慕少风笑了:“那我岂不是真成江湖人了?”
“你早就是了。”刘文轩起身,望向远方,“只是你自己还不知道。”
—
数后,漕帮码头贴出告示:
**“即起,设‘扫帚演武场’,凡帮中杂役,可于每辰时观摩‘酒扫先生’演练‘扫阴劲’,习者可得《基础棍法》进阶篇。”**
消息一出,应者如云。
而那把旧扫帚,在晨光中轻轻一扬,扫起一片落叶,如舞者执剑,划破江湖的寂静。
真正的传奇,才刚刚开始。